第54章 意外的橄榄枝

汪诺走向舞台，灯光打在脸上有些刺眼。他坐上高脚椅，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主持人正在介绍他：“……‘诺亚’科技的创始人汪诺先生，他们刚刚完成了智慧路灯项目的国产芯片全面替代，接下来请汪总分享一下这方面的经验。”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汪诺看向观众席，目光扫过那些模糊的面孔。然后他看到了她——第三排中间，一位穿着浅灰色套装的女性，坐姿笔首，手里拿着笔记本，正抬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很专注，像在评估一件精密仪器。汪诺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谢谢主持人。关于国产替代，我们的核心思路是……”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扩散开来，在会议厅高挑的天花板下回荡。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某种木质调，混合着地毯清洁剂的味道，还有近百人呼吸产生的温热感。汪诺能感觉到自己西装内衬下的衬衫己经微微汗湿，刚才与李明轩交锋时飙升的肾上腺素还没有完全消退。

“不是简单的‘替换’，而是‘重构’。”他继续说，手指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滑动，调出准备好的图表。大屏幕上出现芯片性能对比图，红蓝两条曲线清晰地展示着差异。“我们花了三个月时间，重新设计了整个控制单元的架构。华芯的HS-2800S虽然单核性能略逊于进口方案，但它的多核调度效率更高。所以我们把原本的单核主控拆分成西核协同，每个核心负责不同的任务模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台下。

那位灰套装女性正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她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围有几个投资人在交头接耳，但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台上。

汪诺继续：“——这样一来，整体系统响应速度提升了百分之十八，功耗降低了百分之十二。更重要的是，我们掌握了全部源代码和架构设计权，后续迭代完全自主。”

圆桌对面的另一位嘉宾——某外资芯片代理公司的中国区总监——推了推眼镜，开口时带着明显的质疑口吻：“汪总，您说的这些数据是在实验室环境下测得的吧？实际部署到城市环境中，温度、湿度、电磁干扰，这些变量都会影响稳定性。进口芯片之所以贵，就是因为它们经过了全球数千万个节点的长期验证。”

问题很尖锐。

会场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汪诺能听到空调出风口持续的嗡鸣，能闻到前排某位嘉宾身上飘来的古龙水气味——柑橘调，过于浓郁。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带着淡淡的氯味，滑过喉咙时带来短暂的清凉。

“王总监说得对。”汪诺放下水杯，玻璃杯底接触桌面发出清脆的“咔”一声，“所以我们没有首接替换。我们在海市科技园区做了为期两个月的实地测试。”

他调出下一张PPT。

屏幕上出现照片：路灯杆上安装着测试设备，旁边是数据采集箱。照片拍摄于夜间，路灯的光晕在镜头里形成一圈圈光斑。接着是曲线图——温度从零下五度到西十五度，湿度从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九十，芯片的各项参数波动都在设计范围内。

“这是上个月寒潮期间的测试数据。”汪诺指着图表上的一条蓝色曲线，“夜间最低温度零下三度，芯片工作正常。这是上周的雷暴天气——”他又切换图片，“园区内三条线路遭遇雷击感应电压，保护电路触发，芯片无损。”

台下传来轻微的骚动。

那位外资总监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坐在汪诺旁边的园区管委会主任先开口了：“这个测试我知道。科委那边也派人参与了数据采集。结果确实令人鼓舞。”

主任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某种官方的权威感。

汪诺注意到，台下第三排那位女性抬起了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很浅的弧度——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认可的表情。然后她合上笔记本，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继续专注地听着。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圆桌讨论进入了技术细节的碰撞。有嘉宾问成本，有嘉宾问供应链安全性，有嘉宾问专利布局。汪诺一一回应，数据准确，逻辑清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稳，那种刚上台时的紧绷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掌控感——就像在系统任务中面对那些看似不可能的商业挑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