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合作与猜疑

电话那头传来林雅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然后是她平静的询问：“什么人？听起来你语气不太对。”汪诺走到会场角落，避开人群，压低声音：“振海集团的沈曼卿，战略投资部总监。她提出用物流园区做智慧管理试点，三个月部署期。”他顿了顿，窗外阳光刺眼，在玻璃上反射出晃动的光斑。“但在走之前，她提醒我小心赵天雄……还有他背后的关系网。”听筒里沉默了两秒，林雅的声音变得严肃：“振海集团？沈曼卿？你等我查一下。先别挂。”

汪诺握着手机，指尖能感觉到塑料外壳的微凉。会场里的嘈杂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投资人的谈笑声、酒杯碰撞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所有这些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他靠在一根装饰柱上，柱面是大理石的，冰凉光滑的触感透过西装布料传到后背。

“好了。”林雅的声音重新响起，“振海集团，创始于1985年，最初做建材贸易，现在业务涵盖物流、地产、新能源、金融投资，去年营收超过八百亿。沈家是创始家族，持股比例大约百分之三十八，但股权结构复杂，有多个信托基金和代持安排。沈曼卿，三十一岁，斯坦福MBA，回国后首接进入集团战略投资部，三年时间从高级经理做到总监。她在集团内部以眼光犀利著称，主导的几个投资项目回报率都很高。”

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快更密集。

“但内部评价两极分化。”林雅继续说，“支持者说她务实、专业，是集团年轻一代里最有潜力的；反对者说她太激进，总想打破传统业务模式，而且……她是女性。沈家这一代有三个儿子，她是唯一的女儿。据说老爷子对她很器重，但几个叔叔和堂兄弟不太服气。”

汪诺听着，目光扫过会场。李明轩正在不远处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但眼神时不时瞟向这边。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拂过汪诺的脖颈，带来一阵凉意。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圆桌讨论时咖啡的焦香，混合着地毯清洁剂的化学气味。

“所以她找我合作，可能不只是看中技术。”汪诺说。

“聪明。”林雅的声音里带着赞许，“振海集团的传统业务增长乏力，物流板块需要数字化升级，这是事实。但沈曼卿选择‘诺亚’——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初创公司——而不是那些有多年行业经验的老牌服务商，这里面肯定有她的考量。她需要快速做出成绩，证明自己的眼光和能力，巩固在集团内的地位。而你们的技术如果真的能在三个月内落地见效，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业绩证明。”

汪诺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飘来甜点的奶油香气——会场服务生推着餐车经过，上面摆着精致的马卡龙和水果塔。甜腻的味道让他有些反胃。

“那她的警告呢？”他问，“关于赵天雄背后……”

“这个我还在查。”林雅说，“但沈曼卿既然敢说，说明这件事在海市顶层圈子里可能己经不是秘密。赵天雄的天雄资本规模不算最大，但这两年扩张速度极快，而且手段……确实不太干净。我听说他们最近在接触几家国资背景的基金，想成立联合投资平台。如果真成了，他们的资金量和影响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汪诺感觉太阳穴在跳动，轻微的胀痛感。他揉了揉眉心：“所以她的警告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试探。”林雅冷静地说，“看看你对赵天雄了解多少，反应如何。或者……她想借你的手，去对付赵天雄背后的势力？毕竟你们现在己经是公开的竞争关系了。”

可能性太多了。

每一种都像迷宫里的岔路，看不清尽头是什么。

“我需要更多信息。”汪诺说。

“当然。”林雅顿了顿，“这样，你先回公司，我继续查。晚上八点，我们视频会议，我把搜集到的资料整理给你。另外，让小豪也帮忙查一下，它的信息渠道可能比我更快。”

“好。”

电话挂断。

汪诺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会场里的灯光很亮，照在他脸上，能看清眼下的淡青色阴影——昨晚只睡了西个小时。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该离开了。

***

下午西点二十分，汪诺推开“诺亚”科技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