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做空疑云，加强防御

汪诺在车里坐了整整三分钟。

地下车库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水泥地面上泛着灰白的光。空调己经关了，车厢里的温度逐渐升高，皮革座椅开始散发出被阳光晒过的、略带焦糊的气味。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接着是脚步声——皮鞋踩在地面上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他解锁手机，重新点开陈浩发来的芯片测试数据。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刺眼。图表显示着功耗曲线，一条平滑下降的线，在第三轮测试时突然下探了15%。旁边是陈浩手写的备注：“李工说，这个数据己经达到量产标准。量产会议可以安排在明天下午。”

好消息。

但“刀锋”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这份喜悦的边缘。

汪诺把手机放回口袋，推开车门。车库的空气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感，混合着汽油和橡胶的味道。他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不锈钢墙壁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

上午八点，诺亚科技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还有远处工位上程序员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汪诺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黑色马克笔。

林雅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摊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打印文件。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昨天谈判时放松一些，但眼神依然专注。

陈浩坐在她对面，正低头摆弄着一块电路板。他穿着印有“Hello World”字样的黑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昨晚肯定又熬到很晚。

“人都到齐了。”汪诺说。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马克笔在白板上划过，发出“吱”的摩擦声。

“刀锋昨晚给我发了情报。”汪诺转身，在白板上写下“赵天雄”三个字，笔迹用力，墨水几乎要渗透板面，“他最近频繁接触三家海外对冲基金——黑石资本、老虎环球、桥水亚洲。谈话内容涉及‘估值过高的科技公司做空机会’。”

林雅的眉头皱了起来。

“做空？”她放下手中的笔，“针对诺亚？”

“时间点太巧合了。”汪诺在“赵天雄”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融资关键期”，“芯源的投资意向书明天就要签了。如果这个时候出现负面消息，估值会被打压，投资者信心动摇，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供应商催款，客户观望，团队动摇。”

陈浩抬起头，手里的电路板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我们芯片测试成功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困惑，“数据很好，李工都认可了。他们凭什么做空？”

“做空不需要事实。”林雅接过话，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只需要制造怀疑。一份似是而非的分析报告，几个匿名‘业内人士’的质疑，一些被断章取义的内部数据——这些就足够了。市场是情绪驱动的，尤其是在融资敏感期。”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档。

“我查了一下这三家基金的历史操作。”林雅把屏幕转向汪诺和陈浩，“黑石资本去年做空过一家新能源车企，手法是先通过媒体发布技术缺陷报告，然后联合几家机构同时抛售股票，最后在股价暴跌时低价回购平仓。整个过程只用了两周，获利超过八千万美元。”

屏幕上显示着K线图，一条陡峭下跌的曲线。

汪诺看着那条线，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们的目标确定是诺亚吗？”陈浩问。

“刀锋说，赵天雄在大量搜集我们的负面信息。”汪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供应链问题，客户投诉，团队离职传闻——哪怕是很小的瑕疵都在收集。这不像是在准备正面竞争，更像是在准备攻击材料。”

阳光照在他脸上，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的温热。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尖锐而短暂。

“我们需要制定防御策略。”汪诺转身，走回白板前，“现在开始，分西步走。”

他写下“第一步”，笔尖用力。

“一，加快与芯源的签约流程。”汪诺说，“林雅，你今天上午就联系王明远，把法律文本的审核时间压缩到最短。告诉他们，我们希望明天下午就签署正式的投资意向书——而不是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