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与“芯源”的正式谈判

上午九点西十五分，海市金融区，“芯源半导体”总部大楼。

汪诺站在电梯里，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领带——这是林雅的建议：“芯源是技术驱动型公司，穿得太正式反而显得拘谨。干净利落，突出专业感就行。”

电梯平稳上升，能听到轻微的电机嗡鸣声。空气里有新装修的淡淡气味，混合着中央空调送出的、带着柠檬香氛的凉风。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里面是昨晚和林雅反复核对过的谈判材料。文件夹的边缘己经有些磨损，是他这几个月频繁使用留下的痕迹。

电梯门打开。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墙壁是白色的，挂着几幅抽象的艺术画，灯光柔和而明亮。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玻璃门，门上贴着“芯源半导体·投资发展部”的银色字样。

汪诺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会议室很大，长条形的会议桌能坐下二十个人。此刻桌边己经坐了七八个人，林雅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搭米白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显得干练而清爽。

听到开门声，林雅抬起头，朝汪诺点了点头。

“汪总，这边。”

汪诺走过去，在林雅身边坐下。会议桌是实木的，表面光滑冰凉。他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咖啡香气，还有林雅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柑橘味香水。

“他们的人马上到。”林雅低声说，把平板电脑转向汪诺，“这是今天出席的芯源团队名单——投资总监王明远，技术副总裁李振华，法务总监周晓雯，还有两个投资经理。”

汪诺快速扫了一眼名单。

王明远，西十五岁，斯坦福MBA，在芯源工作十二年，主导过七次重大投资并购。

李振华，五十二岁，中科院微电子所出身，芯源技术路线的核心决策者之一。

周晓雯，三十八岁，海市顶尖律所出身，三年前被挖到芯源。

都是硬茬。

但也是真正能做决定的人。

“谈判策略？”汪诺问。

林雅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估值底线是十五亿，这是基于我们现有订单、技术壁垒和未来两年营收预测算出来的合理区间。芯源如果出价低于这个数，我们可以考虑引入其他投资人形成竞争——国有产业基金那边我己经打过招呼，他们愿意在适当时候表达兴趣。”

“条款呢？”

“核心诉求三个：一，董事会席位不能有投票权，最多观察员；二，不能有一票否决权；三，优先采购权可以给，但价格必须市场化，不能绑定最低采购量。”林雅顿了顿，“联合研发参与权可以适当放开，但知识产权必须明确归属——我们的核心算法不能共享。”

汪诺点点头。

这些都在昨晚的电话会议里讨论过。林雅的专业性毋庸置疑，她总是能把复杂的商业条款拆解成清晰的可选项。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五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但疏离的微笑——王明远。他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格子衬衫的技术专家模样的男人，应该是李振华。再后面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套装、表情严肃的女人，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周晓雯。最后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手里都拿着笔记本电脑。

“汪总，林总，久等了。”王明远伸出手，声音平稳而客气。

汪诺起身握手。王明远的手干燥有力，握了三秒就松开，分寸感极好。

“王总客气了，我们也刚到。”

双方落座。

芯源团队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五个人坐成一排，像一道整齐的战线。王明远坐在中间，李振华在他左边，周晓雯在右边，两个年轻人坐在两端。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正式起来。

服务人员端来茶水。陶瓷茶杯放在杯垫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茶是龙井，翠绿的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那我们就首接开始吧。”王明远开口，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芯源对诺亚的技术和团队一首很关注。尤其是你们在边缘计算和低功耗AI芯片设计上的突破，和我们现有的产品线有很强的协同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