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至昨晚，那场所谓的“庆功宴”上。
江州某高档私房菜馆。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林修满脸通红，似乎喝高了。他揽着周凯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大着舌头说道：
“小周啊……嗝！你别看咱们今天买了【全联教育】，赚了个涨停……其实啊，那都是虚的！那种高价股，全是泡沫，我是为了……为了做个样子给市场看！”
周凯眼神一闪，连忙给林修倒酒，压低声音问道：“林总，那您的意思是……咱们不看好全联？”
“看好个屁！”
林修嗤笑一声，醉眼朦胧地指了指天花板。
“真正的大肉，在‘中字头’！在大国重器！我收到内幕消息……上面要整合造船业！明天，就明天一早……我们要把全联全清了，反手梭哈【大夏船舶】！那才是要翻倍的票！”
“嘘——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万别往外说……”
林修说完，“醉”倒在桌上。
周凯看着“不省人事”的林修，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他借口去洗手间，迅速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
次日，周西。
江州市，一家挂着“投资咨询”牌子的地下麻将馆后身。
这里是赵阔现在的藏身之处。自从被赶出家门，又被高利贷追债，他只能混迹在这些三教九流的地方，靠着以前那帮狐朋狗友接济度日。
“赵少！消息确切！”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正是上次在庙会被林修打脸的孙子豪，兴奋地冲进屋里，手里挥舞着手机。
“我花了大价钱，从修远资本内部买来的核心情报！那个林修，今天要在集合竞价跑路，清仓【全联教育】，全资杀入【大夏船舶】！”
赵阔猛地从那张破沙发上弹起来，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赌徒特有的狂热。
“大夏船舶……造船合并……这就对上了！最近新闻里也在吹这风！”
赵阔在屋子里焦躁地踱步，手指甲被他咬得坑坑洼洼。
“林修那杂种虽然人品不行，但不得不说，这半年他踩点就没错过！既然他要梭哈大夏船舶，那说明这票绝对有大利好！”
“这是机会……这是我翻身唯一的机会！”
赵阔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孙子豪。
“耗子，你那里还能弄到多少钱？”
“赵少，我……我卡里就十万了……”孙子豪有些畏缩。
“不够！远远不够！”
赵阔面目狰狞，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百达翡丽手表，那是他过18岁生日时父亲送的，也是他身上最后值钱的东西。
“拿去！当了！死当！只要现金！还有，把你那几个兄弟都叫上，能借多少借多少！告诉他们，今天跟一把，明天会所嫩模！”
“还有……”
赵阔咬了咬牙，拨通了一个他这辈子最不想拨的号码——那是真正的地下钱庄，九出十三归的“阎王债”。
“喂，彪哥吗？是我，赵阔……我要两百万，日息千分之五？行！只要放款快！我拿命抵！”
……
上午9点15分。
修远资本，交易室。
今天的气氛格外凝重。周凯坐在第一排，时不时偷瞄一眼坐在后方主控台上的林修，手心里全是汗。
他在等。等林修下达“卖出全联，买入船舶”的指令。
只要林修一动，那几千万资金砸进大夏船舶，股价必然拉升，到时候赵阔和九爷安排的资金就能在高位把货倒给林修，完成一次完美的“杀猪”。
“老板，竞价开始了。”
徐乐盯着屏幕，声音有些兴奋，“全联教育竞价很强啊！买盘很多！现在顶在+5%的位置！”
林修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淡然地看着屏幕。
另一边，【大夏船舶】的走势却有些诡异。因为有赵阔这种听到“风声”的散户资金提前抢跑，竞价竟然高开了3%。
“林总……”周凯终于忍不住了，试探性地问道，“咱们昨天不是说……要调仓吗？现在船舶高开不多，是不是该准备了？”
林修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调仓？”
林修吹了吹茶沫，“谁说要调仓了？”
“啊？可是昨晚酒桌上……”周凯懵了。
“酒后的话你也信？”
林修放下茶杯，脸色骤然一冷，声音传遍了整个交易室。
“所有交易员听令！”
“全联教育，锁仓不动！一股不卖！”
“至于大夏船舶……”林修看了一眼那只大盘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种垃圾大盘股，谁爱买谁买，我们不当接盘侠。”
“什么？！”
周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买了？
那赵阔那边……那九爷那边的布局……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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