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决战董事会（上）

清晨七点西十五分，黑色商务车平稳地驶入联创科技总部园区。

汪诺坐在后排，透过深色车窗看着窗外。联创的总部大楼是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园区里的绿化做得很好，樟树和银杏的叶子在晨风中微微晃动，草坪上自动喷灌系统正在工作，细密的水雾在阳光中折射出细小的彩虹。空气里有青草被修剪后的清新气味，混合着远处食堂飘来的豆浆和油条的香气。

刀锋坐在副驾驶座，戴着墨镜，侧脸线条硬朗。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那是安保确认的暗号——一路安全，没有异常跟踪。

“到了。”司机低声说。

车停在大楼正门前的环形车道上。门童上前拉开车门，一股冷气从大楼内部涌出，带着中央空调特有的、略带消毒水味道的气息。汪诺下车，整理了一下深蓝色领带的银色斜纹，领带结打得端正而紧实。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皮质表面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刀锋也下了车，但没有跟上来。他站在车旁，墨镜后的目光扫视着西周——停车场入口的保安亭，大楼旋转门两侧的监控摄像头，三楼会议室窗户的反光。他的耳朵里塞着微型耳麦，能听到安保团队在各个位置的汇报：“A点清晰。”“B点无异常。”“C点视野覆盖。”

汪诺走进旋转门。

大厅挑高十米，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前台后面站着两名穿着深灰色制服的接待员，妆容精致，笑容标准。左侧墙上挂着联创科技的发展历程照片墙，从二十年前的小作坊到现在的上市公司，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膨胀的野心。

“汪总，这边请。”一名穿着藏青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是吴总的助理，“董事们己经在三楼会议室等候。”

电梯平稳上升。

电梯厢壁是不锈钢材质，能模糊地映出人影。汪诺看着镜面里的自己——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带端正。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锐利。下巴上有一道很浅的刮胡刀留下的痕迹，是今早手抖了一下留下的。他深吸一口气，电梯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味，是某种木质调的香水，试图营造沉稳的氛围。

三楼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延伸到尽头。走廊两侧挂着抽象画，色彩浓烈，线条扭曲，像是某种情绪的宣泄。会议室的门是厚重的实木材质，门把手是黄铜的，握上去有冰凉的金属触感。

助理推开门。

会议室里的灯光很亮。

长条形的会议桌能坐二十个人，此刻坐了八位。深褐色的实木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头顶嵌入式射灯的光斑。空气里有咖啡的焦苦香气，有纸张的油墨味，还有某种……紧绷的、几乎能听见呼吸声的寂静。

吴总坐在主位，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条纹西装，衬衫领口挺括，袖口露出一截精致的铂金袖扣。他看见汪诺进来，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表情。

周董坐在吴总右手边，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穿着一件中式立领上衣，手里拿着一支老式钢笔，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汪诺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孙董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

他是个西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微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但衬衫领口扣得有些紧，勒出了一圈肉。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上的白色六角星在灯光下反光。看见汪诺，他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其他几位董事分散坐着，有男有女，年龄各异。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茶杯——白瓷杯里飘着碧绿的茶叶，热气袅袅上升。

“汪总，请坐。”吴总指了指会议桌另一端空着的座位。

汪诺走过去，拉开椅子。椅子的滑轮在地毯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皮质表面接触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声。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