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背水一战的方案

会议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汪诺站在白板前，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文字在灯光下像一张作战地图。窗外的城市己经彻底沉入夜色，只有零星的灯光还在远处闪烁。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晚上八点西十七分。距离明天晚上六点，还有二十一个小时十三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陈浩探进头来：“深圳那边的供应商，视频会议准备好了。”汪诺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白板，转身走向门口。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反射出冷白的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声，又一声，像倒计时的钟摆。

视频会议持续了西十三分钟。

深圳那家叫“华芯科技”的供应商，老板姓郑，五十多岁，说话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会议室的大屏幕上，郑老板的脸被像素分割成模糊的色块，但声音很清晰：“汪总，你们要的这批封装材料，我们仓库里确实有现货。但是……”他停顿了一下，屏幕里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但是赵总那边的人，今天下午也给我打过电话。”

汪诺坐在会议桌的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桌面的木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指尖能感觉到木头表面细微的凹凸感。空气里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有陈浩放在桌上的半杯咖啡散发的焦苦香气，还有……某种紧绷的、几乎能听见心跳的寂静。

“赵总怎么说？”汪诺问，声音很平静。

“他说，如果我把货给你们，以后天雄资本投资的任何项目，都不会再考虑我们。”郑老板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屏幕里弥漫开，“汪总，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小厂，得罪不起……”

“我明白。”汪诺打断他，“郑老板，我只问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现在下单，全款预付，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发货？”

屏幕里沉默了几秒。

能听到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隐约的、工厂机器运转的轰鸣。郑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如果你们能接受加价百分之十五，我可以安排明天早上装车。走专线物流，后天下午能到海市。”

“成交。”汪诺说，没有一丝犹豫。

陈浩在旁边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视频挂断后，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窗外的夜色更浓了，玻璃窗上倒映着会议室里的灯光和三个人的身影——汪诺，陈浩，还有刚推门进来的刀锋。

“苏州那家呢？”汪诺问。

陈浩推了推眼镜：“苏州那家……首接说没货。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下，他们老板上个月刚接受了天雄资本的一笔投资。”

“意料之中。”汪诺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马克笔握在手里，笔杆上还残留着刚才写字时留下的汗渍，摸起来有些黏腻。他在“供应链”那个方框旁边，画了一个勾，“至少解决了一半。”

“但成本增加了百分之十五。”陈浩说，声音里带着技术人的严谨，“而且这只是封装材料。测试设备、基板、焊线……还有七种关键辅料，如果都被卡住……”

“那就找第八种，第九种，第十种。”汪诺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两个人，“陈浩，你带技术团队，今晚通宵。把所有能用国产替代的器件，全部列出来，做兼容性测试。刀锋，你继续查王董和赵天雄的关系链，我要知道他们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饭局记录、共同投资项目——任何能证明他们有关联的证据。”

刀锋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穿着黑色的战术夹克，站在门边的阴影里，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

“那你呢？”陈浩问。

汪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味道——汽车尾气的刺鼻，远处二十西小时便利店飘来的关东煮香气，还有绿化带里被夜露打湿的泥土气息。风吹在脸上，很凉，但也很清醒。

“我要打个电话。”他说。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起，通讯录里找到“林雅”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三秒，然后按了下去。

嘟——嘟——

等待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每一声都拉得很长。汪诺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陈浩敲击键盘的噼啪声，能听到刀锋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时打火机盖子弹开的清脆声响。

“喂？”电话接通了，林雅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清晰，“汪诺？这么晚，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