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突如其来的“检查”

汪诺站在人行道上，手机还贴在耳边。前台小妹惊慌的声音还在听筒里回响：“……他们说要查近两年的所有账目和合同，财务总监正在陪着，但、但看起来好严肃……”阳光照得他有些眩晕，街道上的车流声、人声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进肺里。“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告诉财务总监，全力配合，我马上回来。”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竹里馆”古雅的招牌，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茶香的余韵还在鼻尖，但此刻，他必须回去，面对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车子发动时，引擎的轰鸣声在停车场里回荡。汪诺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自己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很冷。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周末下午的车流。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浩发来的消息：“老汪，听说公司来人了？什么情况？”

汪诺单手打字回复：“工商税务检查，我正往回赶。让大家正常工作，别慌。”

发送。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汪诺看着前方闪烁的红色信号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来，仪表盘反射出刺眼的光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周董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赵天雄这个人，手段很多。”

原来，这就是“很多”中的一种。

绿灯亮起。

汪诺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过十字路口。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路边烧烤摊飘来的炭火烟味，还有这座城市特有的、混杂着尘土和欲望的气息。

十五分钟后，车子驶入科技园区。

诺亚科技所在的写字楼前，停着一辆白色的公务车。车身侧面印着蓝色的徽标，在阳光下很显眼。汪诺把车停进车位，推门下车。周末的园区很安静，能听到远处工地的施工声，还有风吹过绿化带时，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他走进写字楼大厅。

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电梯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汪诺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电梯上升时，能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金属墙壁反射出模糊的人影，汪诺看着镜面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衬衫的领口有些紧，他松了松领带。

“叮——”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白光。能听到远处办公室里，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汪诺快步走向公司大门，玻璃门感应到他的到来，自动向两侧滑开。

前台小妹看见他，立刻站起来，脸色发白：“汪总，他们在财务室……”

“我知道。”汪诺点点头，“继续工作。”

他穿过办公区。

周末加班的员工不多，但此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还有饮水机加热时，水泡翻腾的咕嘟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财务室的门开着。

汪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房间里，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坐在会议桌前。桌上堆满了账本、凭证和合同，纸张翻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财务总监老张站在一旁，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衬衫的后背己经湿了一小片。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抬起头，看见汪诺。

“汪总回来了。”老张如释重负，声音有些发颤。

两名工作人员同时转头。

汪诺走进财务室。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玻璃柜里陈列着公司获得的奖杯和证书。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但空气里还是能闻到纸张的霉味、打印机的油墨味，还有老张身上淡淡的汗味。

“两位领导好。”汪诺伸出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我是汪诺，诺亚科技的负责人。”

坐在左侧的工作人员站起身，和他握手。这是个西十岁上下的男人，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锐利。他的手很粗糙，掌心有老茧。

“李科长。”男人自我介绍，“工商稽查科的。”

右侧的工作人员也站起来握手。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王稽查，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