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秘密会面，合纵连横

周六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茶室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汪诺坐在“竹里馆”最里侧的包厢里，面前是一张老榆木茶桌。桌面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嘴正冒出缕缕白汽，带着铁观音特有的兰花香。包厢不大，约莫十平米，西壁贴着竹编墙纸，墙角摆着一盆文竹，叶片在空调的微风里轻轻颤动。

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此刻，他正看着手机屏幕上林雅发来的那份材料。文档不长，三千多字，但每一段都精准地切中了技术出身的实业家最关心的点：国产替代的技术路径、软硬件协同的产业价值、长期主义与短期资本的对立。林雅的文字很克制，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技术人的共鸣感。

汪诺关掉文档，抬起头。

包厢的门是推拉式的，糊着宣纸，透出外面走廊昏黄的灯光。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古琴声，应该是茶舍的背景音乐，弹的是《高山流水》，琴弦拨动的声音清冷而悠远。空气里有茶香，有竹子的清苦味，还有空调送风时带起的、极淡的灰尘气息。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温度正好，入口微苦，随即回甘。青瓷杯壁很薄，握在手里能感觉到茶水的温热。

三点整。

推拉门被轻轻拉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发福的迹象。头发梳得很整齐，但鬓角己经有些花白。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眼神里有一种技术人特有的专注和审视。

“周董。”汪诺站起身，伸出手。

“汪总。”周董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稳，“久等了。”

“我也刚到。”汪诺微笑，“请坐。”

两人在茶桌两侧坐下。

服务生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为周董斟上一杯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推拉门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周董端起茶杯，没有马上喝，而是先看了看茶汤的颜色，又凑近闻了闻香气。这个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老茶客的习惯。

“竹里馆的铁观音，用的是传统炭焙工艺。”周董说，“香气比电焙的醇厚。”

“周董懂茶。”汪诺说。

“谈不上懂，喝得多了而己。”周董放下茶杯，看向汪诺，“就像做技术，看得多了，自然能分辨好坏。”

这话里有话。

汪诺笑了笑，没有接茬。他拿起茶壶，为周董续上茶。茶水注入杯中时，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林雅把材料发给我了。”周董开门见山，“写得不错。尤其是对物联网未来五年的技术判断，和我团队内部的研究报告，方向基本一致。”

“那太好了。”汪诺说，“说明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未来。”

周董没有马上回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汪诺脸上。那目光很锐利，像在审视一块电路板，要找出每一个焊点是否牢固。

“汪总，”周董放下茶杯，“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来见你吗？”

“因为林姐的面子？”汪诺半开玩笑。

“林雅是一部分原因。”周董说，“但更重要的，是我看了你们诺亚系统的技术架构。尤其是那个分布式边缘计算模块，设计思路很独特。不是简单的开源框架堆砌，而是真正从应用场景出发做的重构。”

汪诺心里一动。

周董继续说：“我做技术三十年了。从单片机做到嵌入式，再做到现在的物联网平台。见过太多公司，为了融资，为了估值，把技术包装得花里胡哨，底层却是一团糟。你们不一样。”

“谢谢周董认可。”汪诺说，“诺亚的核心团队，都是技术出身。我们相信，真正的价值，只能从代码里长出来。”

“这话我爱听。”周董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可惜啊，现在愿意这么想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

“联创是我和老吴一手创立的。”周董的声音低了些，“十年前，我们俩在车库里焊电路板的时候，想的只是做出一款好用的智能家居控制器。没想过上市，没想过估值，更没想过什么资本运作。”

茶壶里的水烧开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白汽从壶嘴喷出来，在空气中散开。

汪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后来公司做大了，融资了，上市了。”周董叹了口气，“老吴变了。也不能全怪他，资本市场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你要融资，就要讲故事；要上市，就要做数据；要维持股价，就要不断并购、扩张。技术，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