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吴总来访，临场考验

汪诺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倒影之外，城市的灯火在深夜里固执地亮着，像无数双不肯闭上的眼睛。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台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的白墙上，轮廓清晰得像刀刻。桌面上，那份签了字的采购意向书静静躺着，旁边是“刀锋”留下的黑色监听耳机。他伸出手，手指悬在耳机上方停顿了一秒，然后坚定地将其拿起，塞进耳朵。轻微的电子嗡鸣声响起，随即是清晰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的背景噪音——那是下周峰会场馆的实时环境音。他闭上眼睛，让那些声音涌入脑海。第一步棋己经落下，无论对面如何回应，这盘棋，他必须下到底。

三天后，振海创新园区。

上午九点二十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园区大门。车漆在晨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汪诺站在三号楼门口，看着那辆车在十米外停下。

车门打开。

第一个下来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下车后没有立刻走动，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园区里的几栋建筑，像在评估什么。这是吴总。

接着下来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三十出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锐利。技术总监。最后是个西十多岁的女性，拎着公文包，走路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采购负责人。

汪诺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吴总，欢迎。”他伸出手。

吴总的手干燥有力，握手的力度适中，既不敷衍也不过分热情。他的手掌有薄茧，应该是长期握笔或者工具留下的。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汪诺能感觉到对方眼神里的审视——那是一种冷静的、不带情绪的观察。

“汪总，久仰。”吴总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这位是我们技术总监，小刘。这位是采购部王经理。”

陈浩站在汪诺身后半步的位置，今天难得穿了件熨烫过的衬衫，虽然领口还是有点歪。他推了推眼镜，朝技术总监点了点头。

“我们先看看现场？”汪诺问。

“好。”吴总说。

一行人走进三号楼。

楼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声。走廊两侧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区，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有人在调试设备，有人在写代码，有人在开站立会议。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还有新装修材料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化学气味。

技术总监小刘边走边看，手里的平板电脑时不时亮一下，像是在记录什么。

“这边是我们的测试区。”汪诺推开一扇门。

房间里摆着十几台设备，有的在运行，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图；有的在待机状态，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空气里有电子元器件发热时特有的、微焦的气味，还有散热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墙角堆着几个半人高的纸箱，上面贴着“样品”标签。

陈浩走到一台设备前，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了几下。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复杂的拓扑图——几十个节点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每个节点旁边都有实时数据：温度、湿度、电压、信号强度……

“这是我们为振海园区部署的物联网系统实时状态。”陈浩说，声音比平时稍微高了一点，带着技术讲解时特有的专注，“目前接入了一百二十七个传感器节点，分布在园区的三个楼栋。数据采集频率是每秒一次，通过我们自研的网关上传到云端。”

技术总监凑近屏幕。

他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能看到瞳孔在快速移动，像在扫描那些数据。他伸出手，指着拓扑图上的一个节点：“这个节点的信号延迟为什么比其他节点高15毫秒？”

陈浩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节点信息展开，显示出一串详细参数。

“这个节点部署在地下停车场，信号需要穿透两层混凝土楼板。”陈浩说，“我们做了信号增强，但物理衰减无法完全避免。实际应用中，15毫秒的延迟在可接受范围内——对于环境监测类应用，我们的设计标准是延迟不超过50毫秒都算合格。”

“如果我要把这个标准提高到20毫秒呢？”技术总监问，语气里带着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