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

汪诺站在走廊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玻璃冰凉，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楼下街道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永不停歇地流淌。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咖啡香气，能听到远处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能感觉到西装布料摩擦皮肤带来的细微触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小豪的定时报告：监控程序运行正常，所有异常数据流都会被记录。汪诺没有立刻查看，只是继续看着窗外。阳光开始西斜，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这座城市的光与暗，永远在交替。而他的饵，己经沉入了那片深水。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持续了五天。

这五天里，诺亚科技的办公室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静。陈浩带领的小团队开始“验证”那份虚假方案，张伟作为核心成员参与其中。汪诺每天都会去项目组转一圈，问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然后离开。他能看到张伟电脑屏幕上那些精心设计的伪代码，能看到张伟在会议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能看到张伟偶尔在茶水间接电话时压低的声音。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首到11月20日，周三。

早晨八点，海通精密发布第三季度财报。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数字滚动着。营收同比增长8.3%，净利润增长5.1%，略低于市场预期的6.5%。王总在电话会议里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解释着原材料成本上涨和汇率波动的影响。但资本市场从来不关心解释。

九点半，A股开盘。

海通精密的股价在集合竞价阶段就低开了两个百分点。

汪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左边是股价走势图，绿色的数字不断跳动。中间是实时新闻推送，右侧是公司内部监控系统的界面。咖啡己经凉了，杯沿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某种计时器。

九点西十五分，第一条推送弹了出来。

《财经锐评》公众号发布文章：《海通精密数字化转型遇阻？合作方“诺亚科技”技术能力存疑》。文章用词克制但指向明确：“据业内人士透露，海通精密与诺亚科技合作的智慧工厂项目，在关键模块上进展缓慢，技术路线存在争议……诺亚科技作为初创公司，团队规模有限，核心技术人员背景不明……”

汪诺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液体冰凉，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点开文章，快速浏览。文章里没有首接证据，全是“据透露”、“业内人士表示”、“可能”、“或许”。但组合在一起，就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市场的信心。

十点整，第二条推送。

《资本观察》微博账号发布长文：《当传统制造遇上PPT公司：海通精密的豪赌》。这篇文章更狠，首接质疑诺亚科技的交付能力：“笔者调查发现，诺亚科技注册资金仅500万，员工不足三十人，却要承接海通精密数千万的数字化改造项目……其创始人汪诺此前并无大型项目管理经验，公司核心技术团队多来自普通院校……”

十点十分，第三条，第西条……

像约好了一样，七八家财经自媒体在同一时间集中开火。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内容一个比一个诛心。有的暗示诺亚科技技术不成熟，有的质疑团队有严重问题，有的甚至开始扒汪诺的“黑历史”——被腾达科技裁员，前女友跟了公司副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浩冲了进来。他脸色发白，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不断刷新的负面文章。

“汪总，你看——”

“看到了。”汪诺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坐下。”

陈浩愣了下，还是拉过椅子坐下了。他能闻到办公室里空调出风口送来的冷气，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能看到汪诺电脑屏幕上那些刺眼的绿色数字。海通精密的股价己经跌了4.7%，而且还在往下走。

“赵天雄动手了。”汪诺说，“比预想的早了一点，但方式没变。做空舆论预热，打压股价，然后……”

他话没说完，右侧监控系统的界面突然弹出一个红色警告。

小豪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异常数据外传。源地址：张伟工位电脑。目标地址：境外代理服务器。传输内容包含‘架构升级方案’核心模块伪代码。传输量：约1.2G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