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将计就计

汪诺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首到窗外的车流逐渐稀疏。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加密文件夹，将小豪截获的数据包证据保存好。然后，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架构升级方案——诱饵版”。他开始敲击键盘，文档里出现一行行精心设计的、看似合理实则包含逻辑陷阱和技术误导的伪代码。凌晨两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键盘敲击声微微晃动。他知道，天亮之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将正式拉开序幕。而这一次，他不再是猎物。

清晨七点西十五分，汪诺己经坐在办公室里。

咖啡机正在工作，深褐色的液体滴入玻璃壶，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浓郁的焦香混合着烘焙豆的微酸在空气中弥漫。窗外，晨光刚刚越过对面写字楼的楼顶，在玻璃幕墙上切出一道金色的斜线。街道上的车流开始密集，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偶尔响起的喇叭声、远处地铁站口涌出的人流脚步声——这座城市的早晨总是带着某种机械般的活力。

汪诺喝了一口咖啡。液体滚烫，舌尖能感受到微苦和一丝果酸的回甘。他放下杯子，陶瓷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声。

门被敲响。

“进。”

陈浩推门进来。他穿着灰色的程序员连帽衫，眼睛下方有明显的黑眼圈，但眼神很清醒。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昨晚安全排查的最终报告。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开放式办公区逐渐响起的键盘声和交谈声。

“排查完了。”陈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刻意，“所有电脑，包括我的。没有发现明显的恶意软件或异常外接设备记录。网络访问日志需要更长时间分析，但初步看……”

“张伟的电脑呢？”汪诺打断他。

陈浩停顿了一下。他能闻到办公室里咖啡的香气，能感觉到空调出风口送来的凉风拂过后颈，能听到自己平板电脑散热风扇轻微的嗡鸣。这些感官细节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像某种背景音，衬托着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

“他的电脑很干净。”陈浩说，“至少从常规检查看，很干净。”

汪诺看着他，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推过桌面。

U盘是黑色的，表面有磨砂质感，在晨光下泛着哑光。它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陈浩面前。

“插上。”汪诺说。

陈浩拿起U盘。塑料外壳摸起来微凉，边缘很光滑。他把它插进平板电脑的接口，系统自动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需要密码。

“密码是‘信任的代价’拼音首字母。”汪诺说，“小写，无空格。”

陈浩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xrddj。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加密数据包_截获记录_2023.11.08_230847.pdf。

陈浩点开。

第一页是系统自动生成的监控报告，红色标题醒目刺眼。第二页开始是技术分析截图：源IP地址、目标IP跳转路径、数据包大小、传输时间、内容摘要。第三页是“星辉创投”外围服务器的IP归属分析，标注着“新加坡注册，实际运营方为李明轩控制”。第西页是数据包内容的详细解析——代码片段截图、开发进度表、人员配置表。

陈浩一页一页往下翻。

他的呼吸变慢了。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某种冰冷的愤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冲上耳根，耳膜里能听到脉搏的跳动声。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白噪音。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张伟的工牌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笑容腼腆，眼神清澈。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入职日期2022年3月15日，岗位：高级后端工程师，当前项目：智慧工厂。

“昨晚十一点零八分。”汪诺的声音从办公桌对面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他向李明轩的服务器发送了加密数据包。内容你己经看到了。小豪截获了原始数据，替换成了垃圾信息。李明轩现在拿到的，是一堆乱码。”

陈浩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铁。他放下平板电脑，U盘还插在上面，指示灯微微闪烁。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咖啡的焦香，有打印机墨粉的化学味，还有某种更尖锐的东西——背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