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诺亚”的诞生

汪诺关掉电脑，办公室陷入昏暗。

窗外海市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他走到窗边，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疲惫但清晰的脸。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浩发来的消息：“问过了，我那个前同事有兴趣聊聊，约了明天下午。”汪诺回复“好”，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又打了一行字：“明天开始，我们就是诺亚科技了。”发送。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些亮着的窗户里，总有一扇会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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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早晨，创业大厦1708室。

阳光从东面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浅灰色的地毯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带。空气里飘着新家具的味道——甲醛混合着皮革和木材的气味，有些刺鼻，但透着崭新的生机。

汪诺站在办公室中央，环顾西周。

一百二十平米的开放空间被玻璃隔断分成几个区域：靠窗是两间独立办公室，门上贴着“CEO”和“CTO”的临时标签；中间是六张工位的开放式办公区，工位上空荡荡的，只有崭新的显示器和人体工学椅；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条会议桌，桌面是哑光黑色，能映出天花板上筒灯的倒影。

陈浩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早餐。”他把纸袋放在会议桌上，塑料袋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楼下新开的包子铺，肉馅的，还热着。”

汪诺走过去。纸袋透出温热，能闻到面粉蒸熟后的麦香和肉汁的咸鲜。他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汤汁烫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他扯了张纸巾擦掉。

“代理公司那边联系好了。”汪诺咽下包子，声音有些含糊，“今天下午去签委托书，注册‘诺亚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百万，实缴二十万，从项目预付款里出。”

陈浩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法人是你？”

“嗯，我占股百分之七十，你百分之三十，其中百分之五作为期权池预留。”汪诺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这是股权协议草案，你看看。”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陈浩一边嚼着包子一边看。阳光照在纸面上，黑色的宋体字反射着微光。他看得很慢，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最后，他抬起头。

“技术入股占百分之三十，是不是太多了？”他问，“项目是你拿下的，资金也是你出的。”

汪诺摇头。

“技术是公司的根基。”他说，“没有你，智慧园区项目做不出来，新公司也立不起来。百分之三十是底价，不能再少。”

陈浩沉默了几秒，把文件放回桌上。

“行。”他说，“那CTO的职责呢？”

“技术研发全权负责，团队组建你主导，技术路线你拍板。”汪诺说，“我只管两件事——战略方向和找钱。”

陈浩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

“老汪，你越来越像个老板了。”

“不像不行。”汪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蚂蚁般移动的车流，“我们要在一个月内找到认可五千万估值的天使投资人，要组建核心团队，要确定业务方向……每一件事都难如登天。”

窗玻璃上，他的倒影和远处的楼宇重叠在一起。

“所以，”陈浩走到他身边，“公司到底要做什么？”

空气里安静下来。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呼呼”的风声，混合着远处电梯运行的机械嗡鸣。楼下街道传来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还有小贩叫卖早点的吆喝声，隔着十七层楼的高度，变得模糊而遥远。

汪诺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短期，智慧园区项目是我们的第一个标杆案例。”他说，“我们要把它做成精品，做成能在海市创业圈里拿得出手的招牌。我己经联系了三家实施公司，下周开始谈转包合同。”

“中期呢？”

“中期……”汪诺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笔尖划过白板表面，发出“吱吱”的摩擦声。他写下几个词：企业软件、智慧城市、前沿科技。

“陈浩，你觉得我们该选哪条路？”

陈浩走过来，盯着白板上的字。

阳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还有眼睑下淡淡的黑眼圈。他思考的时候习惯性抿着嘴，嘴角微微向下。

“企业软件最稳妥。”他说，“智慧园区项目就是企业级应用，我们有现成的技术积累。做深做透，服务中小企业，现金流来得快，风险低。”

“但天花板也低。”汪诺在“企业软件”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海市做企业软件的公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红海市场，价格战打到头破血流。我们刚起步，拼不过那些老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