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意外的胜利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汪诺的手指停在计算器最后一个按键上，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一个他反复推演了七遍的总额。陈浩屏住呼吸，盯着那个数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窗外的鸟叫突然停了，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频嗡鸣。门外的脚步声清晰得能分辨出鞋底与地毯摩擦的细微声响，一步，两步，然后静止。汪诺合上文件，纸张边缘划过桌面，发出“唰”的一声轻响。他抬起头，看向那扇深色的木门，门把手在顶灯照射下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门开了。

不是工作人员，而是李明轩。

他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己经松开。脸上挂着那种汪诺熟悉的、居高临下的笑容——不是胜利者的笑，而是猎手看着己经落入陷阱的猎物时那种从容的笑。

“汪总，”李明轩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还在算呢？”

陈浩下意识地站起来。

汪诺没动。他保持着坐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塑料桌面的触感冰凉，指尖能感觉到桌面上细微的划痕。

“李总谈完了？”汪诺问。

“刚结束。”李明轩走进来，没关门。走廊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进来，在房间里投下长长的影子。“甲方很满意我们的方案。特别是付款条件——我们愿意接受30%的尾款在验收后三个月支付，这对他们现金流压力小很多。”

他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汪诺面前的文件。

“你们呢？”李明轩问，“报了什么价？”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空调的冷风吹在汪诺后颈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他能闻到李明轩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会议室里残留的咖啡和纸张的气味。

“商业机密。”汪诺说。

李明轩笑了。

那笑声很短，带着明显的嘲讽。“汪诺，我跟你讲句实话。这个项目，你们没戏。技术方案再好，甲方最终看的还是综合实力。你们有什么？一个刚注册的空壳公司，两个员工，连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甲方敢把千万级的项目交给你们吗？”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我劝你现在退出，还能留点体面。等结果公布了再走，那就难看了。”

汪诺抬起头，看着李明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得意，有不屑，还有一丝隐藏很深的焦虑——汪诺突然意识到，李明轩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他专门跑过来说这些话，本身就是一种心虚。

“李总，”汪诺慢慢站起来，“如果甲方真的己经内定了你们，你何必专门来告诉我？”

李明轩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只是好心提醒。”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我刚才在走廊碰到刘工。他好像对你们的技术方案评价很高。不过可惜啊，技术专家只有一票。”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陈浩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发白：“他什么意思？甲方己经内定了？”

“不知道。”汪诺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心理战。”

“那我们怎么办？”

“等。”

这个字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时间开始变得粘稠。

每一分钟都被拉得很长。汪诺盯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嗒嗒”声。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从正午的刺眼白光变成了下午的暖黄色。楼下花园里的树影被拉得很长，在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

每次有人经过，陈浩都会猛地抬头，脖子绷得紧紧的。但那些脚步声都没有停下，只是从门外经过，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西次脚步声响起时，陈浩己经坐不住了。

他在房间里踱步，从窗户走到门边，又从门边走回窗户。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汪诺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文件——那些数字他己经背下来了，每一个小数点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汪，”陈浩突然停下，“你说我们是不是报高了？”

“不高。”

“那为什么还没轮到我们？”

“可能他们在吵架。”

“吵什么？”

“吵该选谁。”

陈浩愣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声有点干，但总算打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你这心态，我是真服了。”

“不服能怎么办？”汪诺合上文件，“现在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了眼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