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任务：拿下A级项目

出租屋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汪诺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楼道里声控灯的光线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在玄关的水泥地上切出一道细长的黄色光带。他站了足足一分钟，才睁开眼睛，脱掉鞋子。

屋子里很安静。

空调没开，初夏夜晚的闷热在室内堆积，空气里漂浮着灰尘和旧家具的味道。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有些卡顿的铝合金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远处工地的水泥味，还有这座城市永远散不去的、混杂着汽车尾气的潮湿气息。

他打开灯。

老旧的日光灯管闪烁了几下才完全亮起，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惨白，照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张二手沙发，一张折叠桌，几把塑料凳子。墙角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是他前几天网购的生活用品。

汪诺走到沙发前坐下。

皮革表面有些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他身体后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灯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脑子里还在回放餐厅里的画面。

李明轩那张带着施舍笑容的脸。苏薇薇躲闪的眼神。爵士乐温柔的旋律。牛排冷却后凝结的白色油脂。那张被折成小方块的名片，现在还躺在他裤子口袋里，硬硬的，像一块烙铁。

他伸手进口袋，掏出那张名片。

纸张被折得太狠，边缘己经有些毛糙。他慢慢展开，抚平。白色的卡纸，烫金的字体——“星辉创投·投资经理·李明轩”。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一个邮箱地址，还有公司的地址：海市金融中心B座32层。

很精致。

也很冰冷。

汪诺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折叠桌上。纸张落在廉价的塑料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宿主。”

小豪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平静，没有情绪。

“你现在的情绪波动指数是72，比在餐厅时下降了18个百分点。但你的心率仍然偏快，血压偏高。建议深呼吸三次，调整状态。”

汪诺没有动。

他盯着天花板，日光灯管的光晕在视野里扩散，变成模糊的光斑。

“小豪，”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他为什么要特意过来打招呼？”

“试探。”小豪回答得很快，“他在试探你的现状，你的反应，你的威胁等级。留下名片，提及项目，都是在给你施加心理压力，同时也在观察——你会不会接招，敢不敢接招。”

“那苏薇薇呢？”

这个问题问出来，汪诺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会问这个。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小豪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种人工智能特有的、不带评判的客观：“根据面部微表情分析和肢体语言数据，苏薇薇在见到你时的情绪反应复杂。惊讶占比38%，尴尬占比27%，慌乱占比19%，愧疚占比……约8%。其余为其他混杂情绪。”

“愧疚？”汪诺扯了扯嘴角，“她有什么好愧疚的？”

“人类的情感逻辑往往不符合最优决策模型。”小豪说，“但数据不会说谎。她在看到你时，瞳孔有0.3秒的收缩，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包，嘴唇抿紧——这些都是愧疚或不安的典型表现。”

汪诺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苏薇薇的样子。红色的连衣裙。精致的妆容。躲闪的眼神。

还有三个月前，她提着行李箱离开出租屋时说的那句话：“汪诺，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爱情不能当饭吃，我要的生活你给不了。”

那天也在下雨。

雨水敲打着窗户，滴滴答答，像永远停不下来的钟摆。

他睁开眼睛。

“都过去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他坐首身体，伸手拿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金属外壳触手冰凉，开机键按下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亮起，蓝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打开浏览器。

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光标在搜索框里闪烁。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输入：“海市高新区 智慧园区 软件系统 招标”。

回车。

页面刷新，搜索结果跳出来。

第一条就是官方公告：“海市高新开发集团关于智慧园区软件系统采购项目的公开招标公告”。发布时间是三天前。他点进去。

页面加载有些慢，老旧的笔记本电脑风扇开始嗡嗡作响。汪诺盯着屏幕，看着进度条一点点爬满。

公告页面弹出来。

白底黑字，格式工整，带着政府文件特有的严肃感。他快速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