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来自宿敌的“问候”

阳光正好，街道喧嚣。

汪诺沿着大学城外的林荫道走着，脚步不紧不慢。路边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带着初夏特有的草木清香。他穿过熟悉的街角，那里曾经有一家奶茶店，他和陈浩、还有几个室友，经常在深夜敲代码后来买一杯最便宜的珍珠奶茶。

现在奶茶店己经换成了连锁品牌，装修得光鲜亮丽。

汪诺没有停留。

他继续往前走，手机在口袋里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他停下了脚步。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李明轩。

汪诺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明轩。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他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里。他记得这个人——腾达科技的技术骨干，三十出头就己经是高级架构师，说话时习惯性地抬着下巴，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现在是苏薇薇的新欢。

汪诺点开短信。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听说你最近在炒股？运气不错啊。”

没有称呼，没有标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汪诺能感觉到字里行间那股若有若无的试探，那种“我注意到你了”的意味。

他怎么会知道？

汪诺盯着手机屏幕，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他眯起眼睛，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可能性：苏薇薇告诉他的？不可能，苏薇薇根本不知道他炒股。公司同事？他被裁员后，原来的工作群早就退了，也没人联系他。那就是……

“宿主在疑惑什么？”小豪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一条短信而己。”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炒股？”汪诺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周围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笑声和谈话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的背景音。

“现代社会，信息流通的速度比你想象得快。”小豪说，“尤其是金融交易记录，虽然理论上保密，但只要有心，总能找到蛛丝马迹。比如，你的券商APP有没有在旧手机上登录过？有没有在公共场合查看过账户？”

汪诺心里一沉。

他想起来了——三天前，他在那家牛肉面馆等面的时候，确实用手机看过一次股票行情。当时店里人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人。如果恰好有人经过，瞥见了屏幕……

“所以，宿主打算怎么回复？”小豪问。

汪诺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锁屏键。屏幕暗下去，重新变成一面黑色的镜子，映出他此刻的脸——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首线。

不回复。

这是他的决定。

他不知道李明轩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的嘲讽？还是想探听虚实？或者，有更深层的意图？但无论如何，现在回复都不是明智的选择。他还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牌，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态度。

汪诺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但脚步己经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

***

中午十二点半，“老张记”餐馆。

汪诺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一股混合着油烟、酱油和炖肉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将他拉回大学时代。店里装修没怎么变，还是那些木质的桌椅，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角落里那台老式电视机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几位？”老板娘从柜台后抬起头，是张熟悉的面孔——胖胖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两位。”汪诺说，“靠窗的位置还有吗？”

“有有有，自己坐。”

汪诺走到靠窗的那张桌子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看向窗外，街道对面就是他们曾经的大学校门，红色的砖墙，金色的校名，进进出出的都是年轻的面孔。

他等了几分钟。

十二点三十五分，餐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浩走了进来。

汪诺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眼前的陈浩，和记忆里那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技术宅完全不一样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裤，头发修剪得整齐，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标准的IT精英。

但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那种专注的、带着点执拗的眼神。

陈浩也看到了汪诺，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