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将计就计，试探“长风”

汪诺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标准的尽调清单模板，三页纸，罗列着需要提供的材料类别：公司架构、财务报表、知识产权清单、团队背景、客户合同……

每一项都标注了优先级和提交时限。

最后一行有手写的备注：“汪总，材料不急，我们可以等团队休整好再开始。王明远。”

字迹工整，用的是深蓝色墨水。

汪诺把文件放回桌上，拿起手机，找到林雅的号码。

他需要和她当面谈。

关于这份尽调清单，关于王明远那句“不急”，关于接下来该怎么走。

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在高楼间投下长长的阴影。

那些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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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林雅推开汪诺办公室的门。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冷静。但汪诺注意到，她眼下的阴影比平时深了一些。

“路上堵车。”林雅把包放在沙发上，自己倒了杯水，“你电话里说得很急，出什么事了？”

汪诺把那份尽调清单推到她面前。

林雅拿起文件，快速浏览。她的目光在第一页停留了三秒，翻到第二页，又翻到第三页。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手写备注那一行。

“王明远写的？”她问。

“应该是。”

林雅放下文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还有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你怎么看？”汪诺问。

林雅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夕阳的余晖把云层染成橘红色，那些颜色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份清单很正常。”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标准的A轮尽调要求，没有特别刁难的地方。提交时限也合理，给了一个月。”

“但王明远说‘不急’。”

“对。”林雅转过身，“这就不正常了。”

她走回办公桌前，手指在清单上点了点：“汪诺，你做过投资，你知道流程。投资机构最怕什么？最怕项目方拖延时间。因为时间越长，变数越多。所以正常的投资总监，都会催着项目方尽快提交材料，尽快完成尽调，尽快签协议。”

“但王明远说可以等。”

“所以他在释放一个信号。”林雅说，“他在告诉你，他不着急。或者说……长风资本不着急。”

汪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空调的温度调得有点低，他能感觉到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林雅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水气息——是那种清冷的木质调，像雨后的森林。

“匿名警告，郑国栋和赵天雄的关联，老股收购，现在又是这份‘不急’的清单。”汪诺睁开眼睛，“这些事，是独立的，还是关联的？”

“我不知道。”林雅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它们有关联，那意味着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竞争对手，而是一张网。”

“一张网？”

“对。”林雅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你看，匿名警告提醒你小心长风资本。郑国栋是长风资本的LP，而郑国栋和赵天雄有商业往来。赵天雄想收购诺亚的老股。现在长风资本又对你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

她顿了顿：“把这些点连起来，你能想到什么？”

汪诺沉默了几秒。

“有人在下一盘棋。”他说，“一盘很大的棋。”

“而且这盘棋的棋手，可能不止一个。”林雅说，“赵天雄算一个，郑国栋算一个，王明远……可能算半个。至于匿名警告的那个人，可能是棋手，也可能是想搅局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汪诺问，“等？还是主动出击？”

林雅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她在窗边停下，看着外面己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城市的灯光开始亮起，一盏一盏，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我们不能等。”林雅转过身，眼神坚定，“等下去，只会让对手有更多时间布局。我们要主动，但方式要巧妙。”

“你的意思是？”

“约王明远见面。”林雅说，“但不是正式谈判，而是一次非正式沟通。地点选在一个中立、私密的场所。我以中间人的身份安排，你就当是朋友间的闲聊。”

“聊什么？”

“先感谢他对诺亚的关注，分享联创项目成功的好消息。”林雅走回办公桌前，“然后，你‘不经意’地提到，最近公司发展快，引来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有些资本动作，让人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