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193章

酒倒进碗里，许大茂最是能折腾，竟特意带了个破口的旧碗，往里斟了些，自己不敢过去，便瞪着眼让阎解成端去给贾东旭那边……

傻柱拧着眉盯住许大茂，许大茂挺着脖子道：“兄弟一场，送最后一程酒，怎么了？”

傻柱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没再吭声。

阎解成抿了一口，辣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咂嘴道：“谁想得到会出这样的事……以前也有老人走，可都没像贾东旭这回叫人心里发慌。

年纪轻轻的，没病没灾，说没就没了。

往后我自己可真得仔细着点。”

傻柱嗤了一声：“就你家那活法，能活成千年王八。”

这话骂得刻薄，阎解成不敢回嘴，只低声道：“前年扒前门火车站的时候，不也死了几个？建新站那会儿，眼睁睁看着砸伤两个。

干临时工的，命就是这样悬着。”

西九城如今挤着六百多万人，能有份正经活计的终究是少数。

励圆笑着宽慰道：“工作迟早会有的。

明年要是光景好些，厂里还会招人。

你也有中学文化，平时多留心，肯定能找到出路。”

阎解成“哎”

地应了一声。

许大茂却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解成，你媳妇最近怎么样啊？”

阎解成一时语塞。

励圆笑骂：“你这当哥哥的，有这么问话的吗？”

傻柱接过话头：“这话在理！我好歹也算个当哥的，打听打听弟妹情况总不为过吧？不过你家那位倒是不用多问……”

旁人只道他在说赵金月性子泼辣，唯独励圆心里门儿清——这浑小子可是亲手丈量过深浅的。

半斤八两，谁也别嫌谁手黑。

励圆拍了拍衣摆起身：“今儿就散了吧，各自回去歇着。

等明日贾家亲戚到齐，下午送出去入土，这桩事便算了结。

人活一世，到头来不过如此。”

许大茂在旁阴恻恻插嘴：“所以说，缺德事少干。

贾东旭要不是存了害人的心思，哪会落得这般下场？”

话刚出口，他脊背忽然窜起一股寒意。

该不会……是被励圆给方死的吧？

许大茂越想越慌，记起每回自己暗地里算计励圆时，对方总会恰巧回头瞥他一眼……

正胡思乱想间，他偷偷抬眼去瞄，正好撞见励圆似笑非笑的目光。

娘咧！

许大茂惊出一身冷汗，汗毛都竖了起来。

见他那副眼珠子瞪得滚圆的模样，励圆笑骂：“赶紧滚蛋，你媳妇还在家等着呢。”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许大茂心头那点热气彻底凉透，一时竟觉得躺在那儿的若是自己反倒痛快。

这人间……真不是人待的地界。

待许大茂逃也似的离开，傻柱凑到励圆跟前压低声音：“源子，你说……这世上真有命数一说？”

励圆轻笑：“命不命的，琢磨它作甚？若真是天注定，想破脑袋也无用。

可我觉着，凡事多留几分小心，大抵出不了大岔子。”

傻柱声音又低了几分：“贾家人从前最爱咒别人短命，东旭小时候跟人打架，张口闭口也是‘短命鬼’。

如今倒好……我真是有些信命了。

源子，你说我这辈子，会不会也像旁人嚼舌根说的那样，逃不开老何家的宿命？”

励圆挑眉打量他：“柱子哥，您这该不会是……喜极而泣吧？”

老何家什么宿命？

祖传的寡妇姻缘呗！

这缺德玩意儿……

傻柱老脸一臊，连连摆手：“胡扯！没有的事！”

励圆整了整袖口，慢条斯理道：“要我说，您正经说门亲事，娶个媳妇踏实过日子才是正道。

不过日子终究是您自个儿过，旁人插不上嘴。

但眼下瞧着呢，秦淮茹对您可没那份心思……”

关键是他早给贾家寻了个名正言顺的“钱袋子”

——往后犯不着再指望傻柱从食堂捎带残羹剩饭了。

就贾张氏那雁过拔毛的性子，既逮着易中海这棵摇钱树，不榨出半碗骨髓油来绝不肯罢休。

等着瞧吧，到了饭点贾张氏若不领着俩孩子理首气壮往一大爷屋里钻，他励圆二字倒过来写。

有了稳当的长期饭票，贾张氏岂会容得傻柱再往秦淮茹跟前凑？

傻柱听了摆摆手：“那是我姐，亲姐姐一样，别瞎想。”

励圆笑了笑没接话，只在他肩头按了一下，转身回屋准备休息。

刚合眼没片刻，敲门声又响起来。

“谁？”

励圆带着倦意问。

门外是棒梗的声音，带着哭腔：“源子叔，我奶疼得厉害，吐了好几回，我妈让我来请您去看看。”

励圆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院子里，如今最受煎熬的恐怕就是贾张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