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殇定霸王规则

鬼域里的红光晃得发虚。

赌鬼瘫在椅子旁边，断臂处的黑烟还在滋滋往外冒。

它想爬起来，但后背那只手按着它。

不重，却让它整具魂体都钉在地上，像被一座山压着。

殇站在它身后，单手扣住它的后颈，没费半点力气，像拎一只待宰的鸡。

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己经收了大半。

但周身还笼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他把赌鬼从地上拎起来，按在赌桌前的椅子上。

动作不粗暴，甚至称得上随意，但赌鬼的魂体抖得不行。

断口处的黑烟冒得更厉害了。

殇松开手，退后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赌鬼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上来，顺着它的胳膊、肩膀、胸口往下压。

把它的魂脉死死锁住。

它想动动手指，发现指头根本抬不起来。

想站起来，腿根本动不了。

想逃跑，连逃跑的念头都被压碎了。

它只能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对那张斑驳的赌桌。

殇靠在桌边，垂眼看着它。

目光冷淡，像看一件己经碎掉的东西。

赌鬼不敢抬头，它盯着桌面上的划痕，魂体还在抖。

断臂处己经不冒烟了，但痛还刻在魂骨里，一阵一阵地抽。

吞噬过无数魂魄，在鬼域里坐了这么久的庄，从来都是它定规矩，从来都是它赢。

它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按在椅子上，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殇没看它。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鬼域里格外清楚。

赌鬼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右手还在，但手指抖得厉害，指节弯不过来，像冻僵了。

它把右手按在桌面上，压了压，又压了压，手指还是抖。

它深吸一口气，虽然它不需要喘气，但还是做了这个动作，像是在给自己攒力气。

它伸出右手，从桌上的牌堆里抓牌。

骨牌冰凉，摸着像死人骨头。

它一张一张往外抽，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牌边磕在桌沿上，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第一张。K。黑桃。它心里咯噔一下。

第二张。K。红桃。

一对K。

它攥着牌的手指收紧了。

一对K，是这副牌里最大的点数。在它定过的所有赌局里，拿到这副牌的人，从来没有输过。

它的心跳猛地加速，魂体里的阴气开始翻涌，刚才那股恐惧被短暂地压了下去。

它把牌扣在桌上，手指按着牌背，不敢翻开。

它怕殇看见它眼里的光，那是狂喜，是绝望中的狂喜。

它开始给殇发牌。手指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第一张，3。

第二张，3。

一对3。

最小的点数之一。

赌鬼把牌推过去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它低头看着那两张牌，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殇的脸。

殇还是那副表情，垂着眼，没什么情绪。

他看着桌上那两张牌。

赌鬼的呼吸停了，对了，它不需要呼吸，但还是停了。

它盯着殇的脸，想从那副冷淡的表情里找到一点东西，愤怒、不甘、失望，什么都好。

但什么都没有。

赌鬼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后面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它把牌摔在桌上，声音发颤，但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我赢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鬼域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它站在那，胸口剧烈起伏，断臂处的黑烟又开始冒，但它顾不上。

它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对K，又看了看桌上那对3，嘴角往上扯，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它赢了。

不管规则怎么定，它赢了。

牌面摆在这里，谁都改不了。

殇抬眼，目光落在那对K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到赌鬼脸上，又停了一秒。

赌鬼的笑容僵在脸上。

它看见殇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失望。

只有戏弄，像看一个小丑。

殇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说这把，点数小的赢。”

五个字。

赌鬼脸上的笑容裂了。

不是慢慢消失，是裂开，像被人一巴掌扇碎了。

它张着嘴，眼睛瞪着殇，脑子转不过来。

点数小的赢。

它手里是一对K，桌面上是一对3。

3比K小。小的赢。

赢的是殇，不是它。

它站在那里，魂体晃了晃，像被人推了一把。

手指松开，那对K从指缝里滑下去，落在地上，翻了两下，牌面朝上。

K和K，黑桃和红桃，两张最大的牌，此刻像在嘲笑它。

殇没看地上的牌。他看着赌鬼，目光平淡，像在等一个己经知道结果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