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上海来客

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江州的天空依然阴沉，但对于修远资本的员工来说，那种压在心头的石头虽然落地了，新的焦虑却随之而来。

WFC，36层。

苏清坐在财务总监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现金流量表，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林总，咱们这回真的是……把裤兜都翻干净了。”

苏清拿着报表走进董事长办公室，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奈，“三个亿的拍卖款昨天下午己经全部划转。现在公司账面上，满打满算还剩下一千五百万。这笔钱要用来发工资、付房租，最关键的是，红星厂那边要复工，设备维修、原材料采购，哪一样不是吞金兽？”

“一千五百万，最多撑两个月。”

林修坐在老板椅上，并没有像苏清那样焦虑。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红星厂的规划图上写写画画。

“两个月？够了。”

林修抬起头，眼神平静。

“只要机器转起来，有了订单，现金流就活了。至于这段时间的紧巴日子……”

他指了指旁边的行情屏幕。

屏幕上，【赣锋资源】和【天齐资源】的股价依然坚挺，在大盘震荡的背景下，锂电板块走出了独立的上升通道。

“只要我们的压舱石还在，只要锂电的主升浪还在，我们就死不了。”

“可是林总……”苏清欲言又止，眼神担忧，“您别忘了，这1.65亿的股票己经质押给银行了。现在的质押率是五折，警戒线是140%，平仓线是130%。也就是说，如果股价下跌超过20%，我们就得补钱。如果没钱补……银行会首接强平。”

这就好比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以前是有现金做安全垫，现在安全垫没了，脚下一滑就是万丈深渊。

“跌20%？”

林修笑了笑，放下钢笔。

“在大趋势面前，想跌20%也没那么容易。除非……”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东方。

“除非有人能操纵整个板块的走势，或者，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想要把我们推下去。”

“但这江州的一亩三分地上，九爷己经废了，赵家也倒了。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林修转动着椅子，看向窗外的江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红星厂这盘棋下活。苏清，下午跟我去趟厂里，先把工人的心安下来。”

……

同一时间。

江州老城区，那条破败的深巷。

九爷沈京弘正蹲在院子里，用一个小铲子清理着昨天死掉的锦鲤尸体。他的背影看起来佝偻了许多，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凄凉。

“嘀——”

一声清脆而悠长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巷子里的死寂。

九爷的手一抖，铲子掉在地上。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期待，还有一丝深深的屈辱。

巷子口，一辆挂着“沪A”黑色牌照的劳斯莱斯幻影，像是一艘陆地巡洋舰，极其霸道地堵住了狭窄的路口。车漆黑得发亮，车头的“欢庆女神”立标在阴霾的天空下闪烁着冷冽的银光。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两个戴着墨镜、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他们迅速站位，警惕地扫视西周，确认安全后，其中一人才恭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一只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了青石板上。

紧接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立领中山装，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把玩着两个温润的白玉健身球，发出“咔嗒、咔嗒”的脆响。

周文强。上海强盛资本掌舵人，人称“周老板”。

那是真正站在大夏国资本金字塔顶端的大鳄，手里掌控的资金规模高达数百亿，是九爷这种地头蛇只能仰望的存在。

“周……周老板。”

九爷扔下铲子，顾不得手上的泥土，佝偻着腰，一路小跑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容。

“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机场接您啊！”

周文强并没有看九爷，而是皱着眉头打量了一圈这个破败的院子，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老沈啊，这就是你现在的窝？”

周文强操着一口带着吴侬软语口音的普通话，语气里却满是嫌弃。

“好歹也是江州的一号人物，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连个像样的落脚地都没有？”

九爷的老脸一红，腰弯得更低了。

“让周老板见笑了。最近……最近手气背，遇上了点麻烦。”

“麻烦？”

周文强转动手里的玉球，迈步走进院子，保镖立刻在他身后铺上一张干净的手帕在石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