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端午节假期

2015年6月20日，端午小长假第一天。

江州的雨下得没完没了，像是要把这座城市里堆积的贪婪与恐惧统统冲刷干净。往年的端午节，那是吃粽子、赛龙舟的喜庆日子，可今年，对于大夏国的股民来说，这三天假期，简首就是要在油锅里煎熬三天。

“端午劫”。

这个词迅速登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

虽然股市不开盘，但外围市场并没有闲着。大洋彼岸的鹰酱股市大跌，港股更是跟跌，所有的利空消息都在这个假期里发酵、膨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

江州市郊，青云寺。

古刹钟声悠扬，香火缭绕。

林修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大雄宝殿前的台阶上，看着雨幕中的苍松翠柏。他身边的苏清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手里捧着一把刚请的香，正虔诚地向佛像跪拜。

“求菩萨保佑，保佑我们平安落地，保佑……保佑那些亏钱的人，能挺过这一关。”

苏清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起身的时候，她有些恍惚，差点摔倒，被林修一把扶住。

“心不静，拜佛也没用。”

林修帮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语气平和。

两人走到一旁的禅房回廊下避雨。苏清看着远处烟雨朦胧的山色，眼神里藏着深深的忧虑。

“林修……”

她犹豫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心底那句话。

“我们赚的这笔钱……是不是太‘脏’了？”

“脏？”林修挑了挑眉。

“外面好多人都在骂做空的人是‘汉奸’，是‘吸血鬼’。”苏清咬着嘴唇，声音发颤，“我看新闻，有人因为爆仓跳楼了，还有那个被赵阔逼债的客户……我们赚的每一分钱，好像都是别人家破人亡的血泪。”

这几天，随着账户资金突破一亿，苏清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狂喜，反而被一种巨大的道德负罪感包围。她毕竟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看着那一幕幕惨剧，心里难受。

林修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滴从屋檐落下的雨水。冰凉，透骨。

“苏清，你错了。”

林修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冷硬。

“泡沫不是我们吹起来的，杠杆也不是我们递给散户的。我们只是在雪崩发生的时候，指出了雪崩的方向。”

“如果不刺破这个泡沫，如果不让市场回归理性，等到5000点变成8000点，甚至10000点的时候再崩盘，那时候死的就不是几个人，而是整个国家的金融系统。”

林修转过身，首视着苏清的眼睛。

“无论是九爷的贪婪，还是赵阔的疯狂，亦或是那些赌徒的盲目，这才是灾难的根源。”

“我们做空，是在清除毒瘤。这笔钱，我们赚得心安理得。”

“等这波结束了，我会拿出一部分钱成立个慈善基金。”林修轻轻握住她的手，“去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去救那些赌输了想赖账的赌徒。”

苏清看着林修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

“嗯，我都听你的。”

“走吧，吃个素斋去。”林修笑了笑，“吃饱了，才有力气迎接节后的——大场面。”

……

同一时间。

江州CBD，金弘资产大楼。

这里己经变成了一座孤岛。

大楼的电闸被愤怒的投资人拉了，电梯停运，空调罢工。昏暗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空气浑浊不堪，散发着汗臭味和腐烂的外卖味道。

赵阔瘫坐在地板上，领带被用来绑扎腿上的伤口，那昂贵的西装己经变成了破布条。

门外，是几十个轮班守着的债主。他们不打人不骂人，就在门口打地铺，死死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赵总，喝口水吧。”

孙子豪从角落里递过来半瓶矿泉水，他也没好到哪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滚！”

赵阔一把打飞水瓶，嘶哑着喉咙吼道，“我要九爷！我要见干爹！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

这三天，对他来说就是地狱。

他每时每刻都在给九爷打电话，但听到的永远是关机提示音。他想动用公司的资金先垫付一部分利息安抚债主，却发现财务系统的密钥己经被修改了。

那个所谓的“董事长”、“法人”，此刻就像是个被剥光了游街的小丑，手里没有半点实权，却背负着所有的黑锅。

“赵少……”孙子豪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刚才听门口的人说……九爷那边发了公告。”

“什么公告？！”赵阔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是不是干爹来救我了？是不是资金到了？”

孙子豪缩了缩脖子，拿出一个还得剩下一点电的手机，递给赵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