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压力下的坚持

沈曼卿的手指在合同草案上轻轻敲击，指甲涂着淡粉色的釉，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会议室里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是某种木质调，混合着纸张和皮革的气息。

“验收标准这一条，我理解汪总的顾虑。”沈曼卿抬起头，目光锐利而专注，“但振海集团的项目管理流程有明确规定，所有技术类合作必须经过第三方检测机构认证。这不是针对你们，是标准流程。”

汪诺点头，左臂的淤青在西装袖口下隐隐作痛。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沙发椅的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明白。只是第三方检测周期通常需要三到西周，而我们的试点项目只有两个月工期。如果等检测报告出来再进入下一阶段，时间会非常紧张。”

“所以你的建议是？”

“我们可以设置阶段性验收。”汪诺翻开手中的技术方案附件，纸张翻动的声音清脆，“安装调试完成后，先由振海的技术团队进行功能性测试，通过后支付首期款。第三方检测同步进行，检测报告作为最终验收和尾款支付的依据。这样既不违反流程，又能保证项目进度。”

沈曼卿沉吟片刻，拿起笔在合同边缘做了个标记：“这个方案可以讨论。我需要和技术部确认一下。”

会议继续进行。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深色的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汪诺能感觉到“刀锋”站在会议室门口的身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沈曼卿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某种清冷的白花香，与会议室的木质香薰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但那个电话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始终扎在意识深处。

“……付款节点就按刚才商定的。”沈曼卿合上文件夹，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汪总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汪诺深吸一口气。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空调的嗡鸣声变得清晰，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模糊的车流声。沈曼卿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她察觉到了什么。

“沈总。”汪诺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在正式签署之前，有件事需要告知您。”

沈曼卿挑眉：“请说。”

“就在刚才，我来这里的路上，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汪诺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声音经过处理，内容很明确：让我别签这个试点项目，否则‘小心得不偿失’。”

空气凝固了一瞬。

沈曼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会议桌上，十指交叉。深蓝色的套装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块简约的银色手表。

“什么时候接到的？”她问，声音很冷。

“大约二十分钟前，就在我到达贵司楼下的时候。”

“电话内容原话是什么？”

“对方说：‘听说你要和振海签试点？我劝你再想想。’然后说：‘有些项目，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小心得不偿失。’”汪诺复述时，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快，但他控制着面部表情，“说完就挂了。”

沈曼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职业化的微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汪诺。窗外是海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她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平静中透着寒意，“汪总，别理他。”

汪诺没有接话。

“合同照签。”沈曼卿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园区那边我会打好招呼，安保也会加强。振海创新园是我的项目，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搞事。”

她走回会议桌旁，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李秘书，通知安保部王经理，现在来我办公室。另外，联系园区物业，从今天起，所有进入园区的人员和车辆检查升级到二级标准。”

挂断电话，她看向汪诺：“电话的事，还有谁知道？”

“我的安保主管‘刀锋’。”汪诺示意门口，“他就在外面。”

“让他进来。”

“刀锋”推门而入，步伐沉稳。他朝沈曼卿微微点头：“沈总。”

“电话的事，你有什么看法？”沈曼卿首截了当。

“刀锋”站在会议桌旁，身形笔首：“时间掐得太准。对方知道汪总今天要来签约，知道具体时间，甚至可能知道会议安排在几点。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对方在监视汪总的行程；第二，对方在振海集团内部可能有信息来源，或者至少能接触到相关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