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刀锋”的发现

汪诺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凝重的脸。窗外夜色己深，城市灯火如繁星铺展。他转身离开窗边，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走到办公桌前，他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部老式加密手机——那是“刀锋”留下的紧急联络设备。冰凉的金属外壳触感清晰。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幽蓝的光。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标注是“D”。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三秒，然后按下。

嘟——嘟——

两声忙音后，电话接通。

“说。”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的质感，像砂纸摩擦木头。

“是我。”汪诺说，“需要见面。陈浩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地方。半小时后。”

咔哒。

通话切断。

汪诺将加密手机放回抽屉，锁上。抽屉滑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夹克，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还有楼下街道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遥远而模糊。

他关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冷白色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电梯下行的失重感传来，金属厢体发出低沉的嗡鸣。数字从18跳到1，叮一声，门开了。

地下停车场。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橡胶和潮湿水泥混合的气味。荧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在水泥柱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啪嗒，啪嗒，规律而清晰。

那辆黑色的SUV停在最角落的柱子后面。

汪诺走到车旁，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条缝。

“上车。”声音从车内传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很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蓝绿色光芒。皮革座椅的触感冰凉而柔软，带着淡淡的皮革保养剂和烟草混合的味道。驾驶座上，“刀锋”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能看见轮廓——平头，宽肩，坐姿笔首。

车子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尾气在车后拖出一道白雾。

“去哪？”汪诺问。

“绕一圈。”“刀锋”说，声音平静，“安全。”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车内投下流动的色彩——红的，蓝的，黄的，在“刀锋”的脸上划过，又消失。车载导航屏幕显示着路线，但“刀锋”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切换到了另一个界面——实时监控画面，显示着车后、侧方多个角度的路况。

“说吧。”刀锋说。

汪诺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还有残留的烟草味，混合着车载香薰的柠檬气息。

“陈浩最近接到异常频繁的猎头电话。”汪诺说，“三天内，至少五通。其中一通来自‘天启人才咨询’，专攻高端技术人才，客户包括星辉创投和天雄资本。”

“你怀疑是有组织的挖角？”

“不是怀疑。”汪诺说，“是确定。小豪监测到，陈浩的领英主页在过去一周被访问了二十七次，其中十九次来自猎头公司的IP地址。访问频率是正常情况的三倍以上。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不止陈浩。”汪诺说，“我们团队里另外两个核心工程师——负责硬件设计的李工，负责算法优化的张工——他们的社交账号和通讯记录也出现了类似的异常访问。只是频率没有陈浩那么高。”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

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路灯下投出摇曳的影子。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刀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节奏稳定。

“你想让我查什么？”他问。

“三件事。”汪诺说，“第一，这些猎头公司的资金源头。如果是组织性行为，背后一定有金主。第二，挖角行动的规模和目标范围——是针对我们整个核心团队，还是只针对陈浩？第三……”

他看向“刀锋”的侧脸。

阴影中，那双眼睛反射着仪表盘的光芒，像黑暗中潜伏的兽。

“第三，查查有没有人试图接近他们。物理上的。”

“刀锋”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他说，“给我三天。”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红灯。

倒计时的数字在信号灯上跳动：59，58，57……

“费用？”汪诺问。

“按老规矩。”“刀锋”说，“情报费加行动费。预付百分之三十，结果出来后结清。”

“账号没变？”

“没变。”

绿灯亮起。

车子重新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汪诺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便利店亮着白光，店员在柜台后打哈欠；烧烤摊冒着白烟，炭火的红光在夜色中闪烁；几个醉汉勾肩搭背地走过，笑声粗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