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双线推进

汪诺站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低头看着那两条几乎同时抵达的消息——沈曼卿的微信和顾知行的短信。指尖能感觉到金属边框的冰凉触感，掌心微微出汗。

窗外阳光正好。

但风暴的第一片乌云，己经在地平线上悄然凝聚。

他深吸一口气，办公室里空调的冷风带着纸张和电子设备特有的气味灌入鼻腔。转身，走向办公桌。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小豪。”他在心里默念。

“在呢，老板。”戏谑的电子音立刻响起，“检测到宿主心跳加速0.3倍，肾上腺素轻微上升。怎么，被美女总裁的‘需要时间’吓到了，还是被老教授的‘详谈’勾起了学术恐惧？”

“闭嘴。”汪诺拉开椅子坐下，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调出智慧路灯项目所有技术文档，还有振海集团公开的物业资产清单。”

“得嘞。”

电脑屏幕自动亮起，文件夹如瀑布般展开。左侧是电路图、算法代码、传感器参数表；右侧是振海集团旗下科技园区、写字楼、商业综合体的详细资料——建筑面积、入驻率、物业费标准、能源消耗数据。

汪诺的目光在两块屏幕间快速移动。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键盘上投下细长的光斑。他能听见自己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混合着办公室外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和同事交谈声。

十分钟后。

他拿起座机话筒，按下内线号码。

“陈浩，来我办公室。”

等待的间隙，他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咖啡己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带着淡淡的焦香。

门被推开。

陈浩走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在鼻梁上，手里还拿着半块啃过的三明治。他身上的T恤皱巴巴的，能闻到汗味和电子元件焊接后的松香味。

“汪总，啥事？”他嘴里塞着食物，声音含糊。

“坐。”汪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三明治吃完再说。”

陈浩坐下，几口吞掉剩下的三明治，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他舔了舔嘴唇，能看见嘴角沾着一点蛋黄酱。

“技术团队现在什么状态？”汪诺问。

“还行。”陈浩推了推眼镜，“A级项目收尾文档昨晚搞定了，今天开始全力攻关路灯的功耗优化。传感器阵列的稳定性测试跑了三轮，数据比预期好百分之五。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散热。”陈浩挠了挠头，“集成度太高了，夏天高温环境下，边缘节点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以上，温度会超警戒线百分之三到五。得改散热方案，要么加风扇，要么换材料——加风扇增加功耗和故障点，换材料成本要上浮百分之八到十。”

汪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给你三天时间。”他说，“拿出两个备选方案，一个保守型——保证稳定性，成本可以适当上浮；一个激进型——在现有成本框架内，用技术手段解决。我要看到详细的数据对比和风险评估。”

“三天？”陈浩瞪大眼睛，“汪总，这……”

“这是任务一。”汪诺打断他，目光首视，“任务二：基于现有原型，在一周内，完善出一个可供小规模部署的‘示范项目标准包’。”

他调转电脑屏幕。

上面是一份刚写好的文档大纲：

【智慧路灯示范项目标准包V0.1】

1. 硬件清单（含备件比例）

2. 软件部署手册

3. 现场安装指导（图文+视频）

4. 运维管理后台使用说明

5. 数据采集与上报协议

6. 常见故障排查指南

7. 项目验收标准模板

陈浩凑近屏幕，眼镜片反射着蓝光。他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抬起头：“汪总，你这是要……”

“双线推进。”汪诺说，“你负责技术线，尽快把产品打磨到可以实际部署的程度。我负责商务线，去谈下第一个试点项目。”

他顿了顿。

“星辉创投那边己经开始动作了。”他调出另一个窗口——是今天上午科技媒体刚发布的一篇文章，标题刺眼：《智慧路灯：概念炒作还是真需求？成本与效益的残酷拷问》。

文章里列举了“诺亚”智慧路灯的预估造价，对比传统LED路灯，得出“投资回收期长达八年”的结论。还引用了“匿名业内人士”的观点，质疑传感器数据的准确性、系统集成的可靠性，甚至暗示这不过是“又一轮资本讲故事的游戏”。

陈浩的脸色沉下来。

“这帮孙子……”他咬牙，“数据都是公开测试的，他们故意拿最高成本算，还忽略了我们能节省的运维人力、能提供的增值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