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雅风投资会面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时，显示的时间是清晨六点零三分。

汪诺睁开眼睛，眼球干涩得像是蒙了一层沙。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床架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窗外，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天空是那种介于深蓝和浅灰之间的颜色，几缕云被晨光染上淡金色的边缘。

他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昨晚熬夜的气息——咖啡的酸涩味道，纸张的油墨味，还有空调吹了一整夜后那种干燥的、略带金属感的空气。台灯还亮着，在桌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照在那份深蓝色封面的商业计划书上。

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浩推门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镜歪在鼻梁上。他打了个哈欠，露出熬夜后发白的牙龈。

“醒了？”汪诺问，声音有些沙哑。

“根本没怎么睡。”陈浩揉着眼睛，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塑料水桶晃动时发出沉闷的咕咚声，水流冲击杯底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脑子里全是技术架构图，还有林雅可能问的问题。”

汪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露水的和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条香气。楼下街道上，环卫工人正在清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轮胎压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黏腻的摩擦声。

“七点半出发。”汪诺看了眼手机，“绕路过去，提前十五分钟到。”

陈浩点点头，端着水杯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城市。远处高楼上的玻璃幕墙开始反射晨光，像一块块巨大的、正在苏醒的眼睛。

七点二十五分，两人收拾好所有材料，锁上办公室的门。

电梯缓缓下降时，汪诺盯着金属厢壁上自己的倒影——西装昨晚己经用挂烫机简单处理过，领带重新系好，头发也用水梳理整齐。但眼睛里的血丝还在，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领带结的位置。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清晨的阳光斜射进大厅，在地砖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前台还没上班，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车轮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走侧门。”汪诺低声说。

两人穿过大厅，推开侧门的玻璃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清晨的凉风立刻灌进来，吹动了汪诺的衣角。

街道上行人不多。几个上班族匆匆走过，手里拎着早餐袋，塑料袋在风中哗啦作响。路边梧桐树的叶子己经开始泛黄，几片落叶被风吹着，在路面上打着旋儿。

汪诺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金融街。”他对司机说，然后报了一个距离雅风投资还有两个街区的地址。

出租车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向后流动——早餐摊冒着热气的蒸笼，骑着电动车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便利店门口正在卸货的货车。汪诺靠在椅背上，眼睛却一首盯着后视镜。

后视镜里，街道上的车辆来来往往。一辆黑色轿车始终保持着三个车位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师傅，”汪诺突然开口，“前面路口右转，走小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打了转向灯。出租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地面坑坑洼洼的，出租车颠簸着前行。

汪诺继续盯着后视镜。

那辆黑色轿车在巷口停住了，没有跟进来。

“甩掉了。”陈浩低声说。

汪诺没有放松警惕。出租车驶出巷子，重新汇入主路。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分。距离约定的九点见面还有一个多小时。

“师傅，在前面商场停一下。”

出租车在商场门口停下。汪诺付了车钱，两人下车，混入清晨逛商场的人群。商场刚开门，清洁工还在拖地，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化妆品专柜飘来的香水味。他们穿过一楼，从另一个出口出来，重新拦了一辆出租车。

这次，汪诺报了雅风投资的确切地址。

八点西十五分，出租车停在金融街一栋玻璃幕墙大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