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周正平的约见与信号

胡万三饭局后的第西天，早晨八点西十分。

海市政府大楼矗立在市中心，三十七层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大楼前的广场铺着灰色花岗岩，地面被清洁车洒过水，湿漉漉的反射着天空的云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远处绿化带里修剪过的草坪清香。

汪诺的车停在指定区域。

司机拉开车门，他走下车，皮鞋踩在的花岗岩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今天他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银灰色领带——既不张扬，也不失庄重。公文包里装着诺亚科技的介绍材料、财务报表、技术专利清单，还有一份应对资本围剿的复盘报告。

林雅昨晚发来消息：“周正平这人，说话滴水不漏。他约你，既是调研，也是观察。回答问题要实，但也要留有余地。重点听他的潜台词。”

汪诺走进大楼。

旋转门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大厅挑高十米，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前台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空气里有中央空调送出的凉风，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不冷不热。

“汪总，这边请。”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迎上来，胸前挂着工作证，“周主任在十七楼会议室等您。”

电梯平稳上升。

金属墙壁映出汪诺的倒影——西装笔挺，表情平静，只有眼神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警觉。电梯里很安静，能听到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数字跳动：1，2，3……17。

叮。

门打开。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墙壁是米白色，挂着几幅海市城市发展的摄影作品。灯光柔和，不刺眼。空气里有淡淡的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工作人员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会议室展现在眼前。

房间约五十平米，长方形。正中是一张深色实木长桌，桌面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的LED灯带。周围摆着十二把黑色皮质座椅。靠墙的位置立着一面国旗和一面党旗，红色在米色墙壁的衬托下格外醒目。窗户很大，玻璃擦得一尘不染，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云层低垂，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

周正平坐在长桌的主位。

看见汪诺进来，他站起身。

这是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身材适中，不胖不瘦。头发梳得整齐，鬓角有几缕灰白。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五官端正，眼神平静而专注。他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没有系领带，领口敞开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带着一种官场中人的克制距离感。

“汪总，欢迎。”周正平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伸出手，手掌干燥，手指修长，握手的力度适中，既不敷衍，也不过分热情。

“周主任，打扰了。”汪诺握住那只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皮肤上细微的茧子。

“请坐。”周正平示意汪诺坐在他对面的位置。

工作人员端来两杯茶，青瓷茶杯，茶汤清澈，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茶杯放在实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热气袅袅升起，在灯光下形成细小的水雾。

周正平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拿起一支黑色钢笔。

“汪总，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诺亚科技的发展情况。”他开门见山，语气正式，“市里最近在调研新兴科技企业，特别是那些有核心技术、有市场潜力、能够带动产业链发展的公司。你们诺亚，在我们的关注名单里。”

汪诺点头，打开公文包，取出材料。

“感谢市里的关注。诺亚科技成立于三年前，最初是一家只有五个人的工作室……”

他开始介绍。

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平稳，清晰。他讲了诺亚的创立过程，讲了“灵犀”机器人的研发，讲了微型电池技术的突破，讲了公司的融资历程，也讲了最近面临的资本围剿。每讲到一个关键节点，他都会递上相应的材料——专利证书复印件、产品测试报告、财务报表、投资协议摘要。

周正平听得很认真。

他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抬头看汪诺，眼神专注，像是在评估每一个信息的真实性和价值。他很少打断，只在关键处提问。

“你们的核心技术，自主知识产权占比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