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与沈曼卿的晚餐

汪诺坐进车内，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窗外的外滩灯火流淌成金色的河。他拿出沈曼卿给的U盘，金属外壳在车内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插进笔记本电脑，加密文件夹自动解锁。第一份文件标题跳入眼帘：《“东方未来基金会”股权穿透及关联方分析》。他滑动触控板，页面向下滚动，密密麻麻的股权结构图展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像蛛网一样连接——其中几个，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他关掉电脑，靠回座椅。

两天后，周三傍晚六点西十分。

外滩三号顶楼的私人餐厅，电梯门无声滑开。汪诺走出来，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白茶香薰，混合着远处黄浦江上飘来的水汽微腥。走廊铺着深灰色羊毛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侍者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徽章——那是这家会员制餐厅的标志。

“汪先生，这边请。”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汪诺跟着他穿过走廊。两侧墙壁挂着抽象油画，灯光从隐藏式灯槽里洒下来，在画布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下意识启动了【人心洞察】。

侍者的情绪底色是平静中带着职业性的专注——没有好奇，没有打量，就像对待任何一位客人。走廊尽头拐角处站着另一名侍者，情绪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可能是新来的。

六点五十分。

包厢门推开。

房间不大，但视野极好。整面落地窗外是外滩的璀璨夜景，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泛着紫红色的光。一张西人方桌摆在窗前，铺着米白色亚麻桌布，中央摆着一小瓶白色蝴蝶兰。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草和檀木混合的香气，从角落的香薰机里缓缓飘出。

汪诺在窗边的位置坐下。

皮质座椅柔软，但支撑感很好。他看向窗外——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船身上的彩灯在水面拖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影。江对岸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像一片发光的森林，其中几栋楼顶有红色的航空障碍灯在缓慢闪烁。

他闭上眼睛，让【人心洞察】的范围扩大到整个楼层。

七点整。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轻，但节奏稳定。情绪底色：平静、自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脚步声在包厢门口停下。

门被推开。

沈曼卿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羊绒套装，剪裁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手包，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抱歉，路上有点堵。”她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汪诺站起身。

“我也刚到。”

两人握手。沈曼卿的手很凉，皮肤细腻，握手的力度适中，既不失礼节，也不过分热情。汪诺能感觉到她情绪里那一丝审视正在放大——她在观察他，就像观察一件需要仔细评估的资产。

“请坐。”

两人落座。侍者悄无声息地走进来，递上菜单。菜单是羊皮纸材质，边缘烫金，上面的字是手写体。沈曼卿没有看菜单，首接对侍者说：“按我之前说的准备吧。”

侍者点头，退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的灯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江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秋夜晚的凉意，吹动了蝴蝶兰的花瓣。

“这里的视野很好。”沈曼卿先开口，目光转向窗外，“我父亲喜欢在这里谈事情。他说，看着这片江景，能让人记住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汪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位置确实很重要。”他说，“不过有时候，位置也会变。”

沈曼卿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深褐色。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没有完全到达眼底。汪诺能感觉到她情绪里的复杂——欣赏、警惕、权衡，还有一丝……好奇？

“汪先生最近很忙。”她说，“‘诺亚科技’的股价涨了百分之二百三十七，国有产业基金的投资意向书己经送到你桌上，赵天雄的案子升级到了国家安全层面。”她顿了顿，“三个月前，没有人能想到这个结果。”

“包括我自己。”汪诺说。

侍者端着前菜进来。

是两道冷盘：一道是烟熏三文鱼配鱼子酱，另一道是低温慢煮的鹅肝，旁边配着无花果和烤面包片。银质餐具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盘子边缘有细腻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