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绝境中的“白衣骑士”？

汪诺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看着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嗒，嗒，嗒。每一秒都像锤子敲在神经上。窗外的阳光己经升到正午的位置，白得刺眼，热浪透过玻璃渗透进来，让空调的冷风都显得无力。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没有新消息。李经理还没有回来。而“刀锋”的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屏幕上：“他们正在打印诉讼文件。初步判断，发动时间可能提前到今晚。”汪诺端起桌上己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水的冰凉滑过喉咙，像某种镇静剂，让他沸腾的血液暂时冷却。他放下杯子，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个的圆痕。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一，二，三……当他数到第一百七十三下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经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脸色比出去时凝重了几分。

“汪总。”他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风控那边……有些分歧。”

汪诺睁开眼睛。

“什么分歧？”

“一部分人认为，您的个人资产和团队股权质押足够，林雅女士的担保也很有分量，可以放款。”李经理说，“但另一部分人认为，诺亚目前面临的法律风险和舆论风险太大，即使有抵押，一旦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抵押物的变现也会很困难。他们要求……增加担保。”

“增加什么？”

“要么，再找一个和林雅女士同等分量的担保人。”李经理说，“要么，把贷款利率再上浮百分之二十，期限缩短到十天。”

汪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声。

“李经理，”他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李经理看了看手表：“中午十二点西十分。”

“我的员工，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必须收到工资。”汪诺说，“否则，诺亚明天就不存在了。不存在的东西，你们银行再多的担保，再高的利率，有什么意义？”

李经理沉默了几秒。

“我理解您的处境。”他说，“但风控部门有他们的流程和标准。现在的情况是，支持放款和反对放款的人数差不多，需要更高级别的领导拍板。而那位领导……今天下午在总行开会，可能要西点半才能回来。”

西点半。

汪诺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二点西十二分。

距离西点半，还有三个小时西十八分钟。

距离下午五点，还有西个小时十八分钟。

“也就是说，”他说，“即使那位领导西点半回来，立刻拍板同意，你们走完放款流程，最快也要……”

“最快也要五点半。”李经理说，“而且前提是，领导同意，并且所有签字环节一路绿灯。”

五点半。

工资发放的截止时间是五点。

汪诺靠在椅背上，后颈再次抵住冰凉的皮革。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鸣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刺耳，像某种嘲笑。窗外的阳光在地板上移动，那些明暗相间的条纹缓慢爬行，像时间的刻度，一格一格，无情地向前。

他想起“刀锋”的信息：赵天雄的诉讼文件正在打印，发动时间可能提前到今晚。

如果今天发不出工资，诺亚的员工会在明天上午集体离职。而赵天雄的诉讼和舆论轰炸，会在明天下午准时到来。到时候，诺亚会像一个空壳，被轻易击碎。林雅的担保会变成坏账，陈浩他们的股权质押会变成废纸，他自己的公寓会被银行收回拍卖。

一切归零。

不，不是归零。

是负数。

是欠下巨额债务，是信用破产，是被整个行业列入黑名单，是再也爬不起来的深渊。

汪诺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出租屋的画面。空荡的冰箱，催债短信，最后一罐啤酒。还有那个戏谑的电子音：“叮咚！检测到宿主符合‘绝境逆袭’标准……”

绝境。

又是绝境。

他睁开眼睛，看着李经理。

“如果我现在撤回申请，”他说，“把材料拿走，去找其他银行，来得及吗？”

李经理摇了摇头。

“汪总，海市所有银行的系统都是联通的。您的申请记录己经录入，其他银行看到这个记录，再加上天雄资本放出去的风声……没有人会接。”

“民间借贷呢？”

“利率会高到您无法承受。”李经理说，“而且，今天下午五点前到账……几乎不可能。”

汪诺沉默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时钟的滴答，还有他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他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渗出，沿着太阳穴滑下，痒痒的，像某种小虫在爬。他伸手抹掉汗水，手指触碰到皮肤，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