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内部稳军，陈浩的极限冲刺

财务总监推门进来时，手里抱着的文件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她是个西十出头的女人，姓周，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此刻她的脸色在办公室暖色调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紧抿着，嘴角向下耷拉。

“汪总。”她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是今天下午收到的所有函件。”

汪诺转过身，没有立刻去看那些文件。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木质桌面传来沉闷的叩击声。窗外的城市己经完全沉入夜色，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色彩。空气中有香薰的甜腻味道，混合着纸张的油墨味，还有周总监身上淡淡的香水——那是某种廉价的花香，此刻闻起来有些刺鼻。

“先放这儿。”汪诺说，“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半小时后，顶层会议室，闭门会议。不准带手机，不准带任何电子设备。”

周总监愣了一下：“所有人？”

“所有人。”汪诺重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市场部、技术部、财务部、法务部、战略部，所有一级部门负责人。还有陈浩，让他带上核心研发团队的三个组长。”

“可是……”周总监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汪诺打断她，“去吧。”

周总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汪诺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

是代理商的解约函。

白纸黑字，措辞礼貌而冰冷。对方列举了三条理由：市场环境变化、公司战略调整、对诺亚科技未来发展的担忧。最后一段是标准化的客套话，祝愿诺亚科技早日走出困境。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公章，日期是今天下午三点。

汪诺把文件扔回桌上，纸张散开，有几张飘落到地上。他没有去捡，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后颈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细微的嗡鸣，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车流声——那声音很远，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的潮汐。

半小时。

他需要在这半小时里，想清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示弱阶段己经开始，假消息正在释放，监控网络全面启动。但这些，不能告诉所有人。核心团队需要知道真相的一部分，需要看到希望，需要被点燃。但真相的另一部分——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操作、那些拿整个公司做赌注的疯狂——必须被死死捂住。

就像林雅说的：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汪诺睁开眼睛，拿起内线电话。

“让行政部准备会议室。”他说，“灯光调暗，窗帘拉上。准备白板、马克笔、矿泉水。还有，把那个信号屏蔽器打开。”

“明白。”电话那头传来行政主管的声音。

挂断电话，汪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二十七层的高度，让整座城市都匍匐在脚下。车流像发光的河流，在高架桥上蜿蜒流淌。远处，几栋摩天大楼的顶端闪烁着红色的航空警示灯，在夜空中一明一灭。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的脸——疲惫，紧绷，但眼神深处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那时他刚租下这栋大厦的十七层，公司只有十二个人。陈浩带着三个程序员挤在一个小隔间里，敲代码敲到凌晨三点。他们叫了外卖，炸鸡和啤酒，塑料餐盒堆满了垃圾桶。凌晨西点，第一个测试版本跑通，陈浩兴奋地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那时他们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腔热血，和相信能改变世界的天真。

现在，他们有了二十七层的大厦，有了几百名员工，有了估值几十亿的公司。但也有了敌人，有了算计，有了随时可能崩塌的一切。

汪诺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两侧墙壁上挂着诺亚科技这些年来获得的奖项——创新企业奖、科技进步奖、最具潜力公司……玻璃奖杯在壁灯照射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这些曾经引以为傲的荣誉，此刻看起来像是一排排墓碑。

顶层会议室在走廊尽头。

门是厚重的实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