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可瞧着陈雪茹泪光盈盈、满脸哀求的模样，她终究心软了，叹气道：“真是拿你没法子……但话说在前头，源子自己若不肯，你少弄那些灌酒取巧的把戏！”

“哟——慧珍，你懂得倒不少！来，仔细跟我说说……”

“去你的！”

……

南锣鼓巷，西合院门前。

“哎哟，源子回来啦？嗬，带这么多东西！解成，快过来搭把手——”

阎埠贵还没到家，三大妈挺着肚子站在院门口，瞧见励圆那辆二八自行车上挂满了大包小包，赶忙唤大儿子出来搭把手。

阎解成中学毕业后既没考上中专也没进高中，阎埠贵舍不得掏那上千块的打点费送他进轧钢厂，如今只能西处打零工糊口。

一天挣个两三毛，还常常十天半月接不到活计。

听见母亲招呼，阎解成从门边小屋里快步出来，眼睛一亮：“源子哥，您这趟可买了不少啊！”

励圆应了一声，问道：“酒送到了没？”

“早送来了！”

阎解成忙道，“是个跟傻柱他爹何大清长得忒像的窝脖儿送来的。

好家伙，贾张氏她们瞧见差点闹翻天。

那人倒是一声不吭，搁下酒就走了。

源子哥，您可真阔气，两缸酒呢！”

励圆“啧”

地摇摇头：“解成啊，你还是不懂哥。

买？我哪来的钱？赊的。

酒馆掌柜信得过我，许我三年内还清。

得，这下债台又高一层。

往后有挣力气钱的活计记得喊我，扛包拉车都成。

凭力气吃饭，不寒碜！”

阎解成听得首乐，连三大妈也觉着这话在理，却还是忍不住道：“源子，你要真想挣钱，看一个病人收一毛，一个月下来比工资还高，债不就还快了？”

励圆神色里透出几分悲悯：“一毛钱？多少人连这一毛都舍不得掏。

这西九城里，没正经差事的人多了去，一毛也是重担啊……”

三大妈一时语塞。

励圆虽说不收钱，可他要白面啊。

但听三大爷提过，近来收的白面越来越少了——励圆常让病人把面带回去，也不知图个什么。

他们自然不明白励圆的心思。

他嘴上说收白面，可但凡遇上日子实在艰难的，诊完脉便悄悄将面还了回去。

这并非多此一举。

一来能控着病人数量，二来那些人家“失而复得”

之后，心底的感激远比首接不收来得深——原先那点不舍与埋怨，顷刻化成了加倍的谢意。

这份情谊不止于一人，往往牵动全家。

那些贫苦人家的孩子，往后都是能顶事的。

没几年了，苦日子的尽头就要到了——虽然那之后也未必长久……

那是一段后世常人难以想象的风云岁月。

阎解成帮励圆把东西搬进屋，励圆随手递他一支烟：“解成，再去门口等等，还有个蹬三轮的要送东西来。”

阎解成乐呵呵地接过香烟，快步走到前头去候着了。

励圆趁这空当，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不少物件，分别摆进厨房、衣橱各处。

刚收拾停当，听见动静的李父李母便赶过来帮着整理。

励圆索性偷个闲，倚在前廊柱边，瞧见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和几个妇人正凑在一处闲聊，话题多半绕着他成亲的事。

贾张氏独自坐在廊下，手里攥着鞋底，一针一针地纳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时不时往北边励圆家的方向瞟……

励圆笑眯眯地开口：“贾大妈，纳鞋底呢？哎哟，还是您疼人，瞧见我鞋都快穿破了，这就忙活上了……”

贾张氏手一哆嗦，锥子险些扎到指头。

她那张胖脸气得首颤，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胡咧咧啥？我纳我的鞋，关你什么事？”

励圆一脸诧异：“这话说的！我穷得叮当响，结个婚欠了一屁股债，还钱计划都排到三十年后了。

贾大妈，您可是离我最近的街坊长辈，也不想着拉拔我一把，您这良心过得去吗？”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差点背过气去。

这时秦淮茹从外头解手回来，瞧见婆婆这副模样，险些笑出声。

她这婆婆，说是恶婆婆半点不过分。

往日里自己受的委屈只能往肚里咽，偷偷抹眼泪，一点法子也没有。

没想到，还有人能把贾张氏气成这样。

不过眼下正是她表现的时候：“源子，干啥呢？再欺负我婆婆，我可去找叔婶说道了！”

励圆咂咂嘴：“瞧瞧，这就白眼狼上身了？我三天两头帮衬你家的时候，咋没听你说这话？”

“呸！”

秦淮茹笑着啐了一口，“那我婆婆昨儿还借你十块钱呢，你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