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李怀德嗤笑一声：“就算励圆不要那房子，许家父子找到机会会放过他？这回的事还没闹起来就被识破，说到底没造成实际损失，就算励圆咬着不放，最多也就是批评检讨加上不痛不痒的处分。

那才是打蛇不死，反留后患。

你再看他现在——只要自己不出纰漏，随时能捏紧许家的七寸。

嘿，这心计，只当个大夫可惜了。”

马长友仍是不解：“那他为什么连金条都不要？”

李怀德瞥他一眼：“他在许家父子面前推了，回头我还不是得折成现钱送过去？”

马长友心头一跳：“这励圆……到底什么来头？”

他还当励圆背后有什么通天的关系，神色都谨慎了几分。

李怀德摆摆手：“这事到此为止，你去忙吧。”

他心知马长友多半收了许福贵的好处，却并不点破——要让马儿跑，总得容它吃几口野草，何况吃的也不是自家粮仓里的料。

“源子哥，刚才你们在胡同口说什么呢？”

励圆一到孙家，孙建国就凑过来问。

他早瞧见励圆和几个大人在巷子那头说话，只是家教严，没凑上前打扰。

励圆笑着揉揉他脑袋：“大人家的事，等你个头蹿得和我一般高了，我一准告诉你。”

孙建国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源子哥，您这话说的可真中听。

平时我爸他们总板着脸训我：‘大人说话，小孩别多嘴！’哪有您这么会哄人的。”

励圆嘴角一弯，逗他：“光跟我说可没用，要不你回家跟你爹妈念叨念叨？”

孙建国斜眼瞅他，嘿嘿笑道：“源子哥，您这心眼可不太白啊……哎哟！”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记。

他扭头一看，是二姐孙月玲，顿时瞪圆了眼：“二姐，你打 ** 啥？”

孙月玲双手往腰上一叉，数落道：“谁让你没大没小，还敢编排源子哥？再胡说，我还揍你！”

孙建国瞅瞅自家二姐，又瞥见励圆在那一脸赞许地点头，气得攥紧拳头低吼一声，扭头就跑了。

孙达大概听见外头动静，从正屋掀帘子出来，瞧见励圆，便笑着问：“刚才马长友在巷口堵着你了？”

得，看来全被瞧见了。

励圆笑笑：“进屋说吧，不然一会儿师父也得问。”

几人进了屋，励圆把事情大概讲了讲，末了道：“我本来一心扑在医道上，可人活在世上，总免不了这些杂七杂八的缠身……”

孙月玲听得心疼，软声道：“源子哥，您真是太不容易了。”

孙月香却噗嗤笑了：“你源子哥连人家房子都收下了，还叫不容易？”

赵叶红皱了皱眉：“我早说让你住过来……罢了，你在那边既然己经张罗开了，对你长进也有益处。”

孙达点头笑道：“他能有这些周旋的本事，跟独自在那个大院里打磨大有关系。

我看挺好，挺会应付场面。”

励圆乐呵呵道：“我哪懂什么周旋，不过是运气好些。”

说着转向赵云正：“师爷，今儿咱们学什么？”

赵云正沉吟片刻，竟有些懊恼：“其实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了，该讲的都讲了。

本来想着引你入门后，得花大力气纠正差错。

谁知你一起步就稳当，教起来反倒没滋味。

不是说你己经学到头了——还差得远呢。

你得接诊各式各样的病人，不断积累经验。

干咱们这行，再天才的人，没经过千百个病例，也立不住。

你现在缺的就是这个，没别的捷径。

你不是在家设了诊台么？这就很好。

往后多给人看病，越是疑难杂症越好。

遇到拿不准的，再来找我。

《甲乙针经》也是，眼下就差反复练习、熟能生巧了。”

励圆一愣：“师爷，您这教得也太笼统了……”

赵云正瞪他一眼：“要是每个病都手把手教，像牵驴似的扯一下才走一步，那你将来学成了也就是个死记硬背的匠人。

笼统地教了，细处得靠你自己琢磨、自己钻透。

只有把一种病吃透了，辨证准了，才算真正进了门。

不然学得再多，顶多算个看病匠，成不了大医。”

励圆听了这话，眼睛微微睁大，目光左右扫了扫，见周围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心里不禁泛起嘀咕——如今大家对他的期待，己经高到这般地步了么？

“你若真想继续往下学，倒也不是不行。

我这老头子多少还有几分薄面，带你去见几位老朋友便是。”

赵云正见励圆神情间隐约有些失落，像是没吃饱饭的孩子似的，心中一动，眼珠转了转，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