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章

励圆应声抬头，只见许大茂那张长脸从门缝里探了进来，恰好与傻柱打了个照面。

“呕——”

两人同时嫌恶地扭过头干呕了一声。

傻柱啐道：“真晦气！你来干啥？”

许大茂还没张口，他身旁的赵金月先不乐意了：“你才晦气呢！会不会讲话？许你来，就不许我们来？”

许大茂立刻帮腔：“就是！我们可是带了礼来贺源子上学的，谁像你似的空着两手？”

傻柱气得攥起拳头，可许大茂一闪身就躲到了赵金月背后。

赵金月挺起胸膛往前一迎，傻柱瞥了一眼，竟缩了回去。

他扯了扯嘴角，扭头便走。

许大茂这厮竟能有这般标致的媳妇，真叫人憋闷！

往后他非得找个比赵金月更俊、身段更好、脾气更胜百倍的姑娘，好好气死这傻茂不可！

何雨水也跟着离开后，励圆笑了笑：“二位这是来做客？我这儿连茶渣都早喝干了。”

许大茂又低声骂了句“傻柱这蠢货”

，才堆起笑脸：“哪能算做客呀，不是明儿个你要去上学了，我们过来送送……”

赵金月却干脆得多：“源子，我想再请你帮我推拿一回。

大茂手笨，弄得又酸又痛，跟你推的完全两样。

我怕他再给我按坏了！”

励圆温声道：“哪那么容易按坏。

我看过大茂的手法，挺标准的，他这人灵光着呢。”

许大茂顿时眉开眼笑：“我说什么来着？你当谁都跟傻柱似的蠢？”

赵金月斜他一眼：“我看你也强不到哪儿去！你推的又僵又疼，源子推的又松又麻，根本不是一个路子！今儿你仔细瞧着，再学不会，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许大茂脸一垮，励圆疑惑道：“不对啊，我瞧大茂的手法和我分明一样。”

许大茂连连叫屈：“就是！我每一步都学得仔细！”

赵金月却不依：“反正你推的就是不行！源子，今儿你也别藏私，让他好好看！”

励圆失笑：“我还能把手指头藏起来不成？这也没处藏啊。”

赵金月径自在炕沿躺下：“那你来吧。”

许大茂：“……”

约莫一刻钟后，励圆让开位置，示意许大茂上前试试。

可许大茂方才眼都不眨地盯了全程，一伸手，赵金月便嗔道：“你真不中用！还是不对！”

许大茂气得胸口发堵，若非自知不是那女人的对手，早就挥拳让她脸上开花了。

励圆也皱起眉赶人：“行了行了，回去自己琢磨去！我这儿还忙着呢，明天就得回学校上课。”

许大茂平日在家没少提励圆的厉害，赵金月心里到底有些发虚，怕被他戏耍，便与许大茂拉扯扯扯、吵吵嚷嚷地往家去了。

谁知这一晚注定不得清静。

两人才走，后面又乌泱泱来了一群人——

一大爷和一大妈，贾张氏带着贾东旭、秦淮茹，连棒梗、小当也跟来了。

励圆抬眼一瞧，乐了：“这还没到拜年的时候吧？”

一众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他们这群长辈，哪有给晚辈拜年的道理？

易中海挤出笑来：“早着呢，还得大半年。

源子，听说你明天去上学，咱们过来瞧瞧你。”

励圆挑眉：“空着手来瞧啊？”

易中海被噎得干笑两声：“来得急，没顾上。”

在励圆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里，他话头卡住了，只得悄悄瞥向老伴。

一大妈本不想掺和，可架不住几人连番恳求，再加上她是这院里唯一隐约察觉励圆给秦淮茹扎针有些“不寻常”

的人。

她心里不喜贾家这般算计励圆，还逼着她来施压，这不是明摆着利用励圆对她的敬重么？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励圆未必吃亏，倒是这一家子赶着送上门……或许老话说得对，吃亏是福？

果然，经一大妈勉强开口说情，励圆“犹豫”

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半推半就地应下了。

迎着一大妈含笑的眼神，励圆觉得她多半想岔了。

他哪有那么多心眼……

纯粹是为了练手罢了。

次日开始，励圆便背起书包，在邻里各式各样的注视中，蹬着自行车往京城第二医学院去旁听。

中午回北新仓和娄晓娥、娄秀吃饭，傍晚回院看书，顺带给贾张氏、秦淮茹行针。

日子一天天流过，除了大伙儿肚里越来越空，仿佛一切如常。

可饿肚子本身，就是天大的变故。

城郊农村因允许社员回家开灶，又有了压水井，农户的日子总算缓过一口气。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老人没能熬过五九年的寒冬。

在这般沉重、压抑又无可奈何的暮气里，时间淌进了一九六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