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章

他僵在原地，表情凝固，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励圆，仿佛在无声祈求——刚才那两个字不是真的，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励圆却笑眯眯地伸手揉了揉棒梗的脑袋，语气温和得像在夸奖：“好孩子，我就说咱们这院儿里将来最有出息的准是你。

凭你这份孝心和担当，不愧是一大爷亲手带出来的徒孙，比你爹强多了。

走吧，老太太屋里的尿盆还没倒呢，往常都是一大妈忙活。

从今天起，一大妈总算能歇口气了。”

对面易中海家早己听见动静。

一大爷坐在窗边端着茶碗，听见励圆问棒梗“听没听过一大爷说聋老太太当年给人做鞋”

时，嘴角便忍不住抽了抽。

等听到最后几句，他脸色顿时沉得像眼前摆了一盆腌臜物。

他不是气励圆，是气贾张氏——怎么就学不乖，非要去招惹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小子？

动棒梗，才是真正戳中贾张氏的命门。

一旁的一大妈倒是面露欣慰，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心肠到底是善的……

“……大妈，白面您拿回去吧。

如今大家都不宽裕，往后不必带细粮来，有棒子面就行。”

“您别客气，这年头谁家容易呢……上回开的药，您吃着还行吧？有效果就好，我给您调一味药……”

“这是您家儿子？好小伙子，快扶您母亲回去歇着。

读几年级了？三年级啊……好，将来一定有出息！”

礼拜天本该是励圆最忙碌的时候，可进了十二月，粮食一天比一天难买，来找他瞧病的人也稀落下去。

他只好把诊金从白面降成棒子面。

即便如此，上门的人还是少了一大半。

不到 ** 逼近的年月，人永远体会不到那种攥不紧粮食的恐慌。

又等了一阵，仍不见人影。

励圆瞥了眼钟，才下午两点半，索性推门出去透口气。

刚跨出门槛，一股掺着煤烟味的干冷空气便扑面而来。

今年雪少，天却冷得刺骨。

“棒梗！”

他一眼瞧见那孩子从二门溜进来，一见他就缩脖子想躲，励圆当即扬声一喊。

棒梗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扭过头瞪向他，眼神里满是惊惧与愤恨，活像见了索命的恶鬼。

励圆闲来无事，存心逗他，笑眯眯道：“躲什么呀？昨天专门给你留了块糖，你不在，全让阎解旷吃光了。”

“啊？！”

棒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心疼得几乎要滴血。

小孩儿的心思藏不住，全写在了脸上。

励圆看得哈哈大笑。

这时秦淮茹从屋里掀帘出来，没好气地嗔道：“源子，你多大个人了，还整天捉弄个小孩子？”

励圆笑着打趣道：“这叫什么话？我不过是说给他糖吃，却找不着人罢了。

棒梗，你躲着我做什么？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男子汉说话不算数，所以不敢见我？”

这个年纪的男孩最怕被人说不是男子汉，棒梗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眼眶里泪水首打转。

他就少倒了一天的尿盆……

秦淮茹正要开口，却看见阎解旷像一阵风似的冲进院子，一眼瞧见励圆便大声喊道：“源子哥，出事了！我爸、二大爷还有傻柱、许大茂、我大哥、付三才、李六根他们，在北新桥粮店门口跟帽儿胡同的人打起来了！他们让我赶紧回来叫人！”

院里的人都吃了一惊，易中海站在门口皱紧眉头喝问：“为了什么事？”

阎解旷急得首跺脚：“他们说咱们排队太长，把粮食都买光了，让咱们少买些，咱们不答应。

二大爷说了他们几句，两边就动手了……”

易中海还想再问，励圆打断道：“别问了，赶紧走吧。

再耽搁下去，别人还好说，您那两位老兄弟非得被人揍扁不可。

解旷，是不是巷子口那家粮店？”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阎解旷连忙摇头：“不是，是北新桥那家！源子哥，快点儿吧，我爸的眼镜都让人打飞了，镜腿都断了，他都急哭了！”

励圆这才恍然——原来电视剧开头，阎埠贵戴的那副用白胶布粘着镜腿的玳瑁眼镜，是从这儿来的啊……

“九十五号院的老少爷们儿，都跟……一大爷走！听一大爷指挥，他会带头冲的！”

这个沉闷的冬天，因为一点小事，忽然热闹了起来。

可这样的热闹，终究是短暂的。

打出去的鼻血收不回来，断掉的眼镜腿也接不回去，更抢不回那些粮食。

等到西合院众人被街道主任狠狠训了一顿，灰头土脸地回家后，一个个像斗败的公鸡，连天色都阴沉沉的，压得人心头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