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

若不是陈雪茹胆略超群、才干出众，既长于交际又精于商道，将来或许能成为制衡港岛娄家势力的关键棋子，励圆根本不愿与她多费唇舌。

他盘算着，接下来几年须得细细打磨这女子，从心性到手段皆要重塑。

待风雨欲来前，便让她随娄晓娥一同南赴香江。

有她从旁协助，娄晓娥在港岛的局面便能打开大半。

自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妥帖处理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这并非易事，端看励圆如何运筹了。

至于眼下她提及为子嗣筹谋之事，励圆心中只觉荒唐。

这般行事，岂非自寻绝路？横竖她己有个儿子侯魁，瞧着倒也成长得端正……

陈雪茹忽然抬眸首视他，眼中带着审视：“你……究竟是何来历？一个大夫，怎会懂得这些朝野风云？”

励圆失笑，屈指轻叩她额角。

陈雪茹吃痛低呼，却听他悠然道：“你虽识字，却未必真读过史。

翻开史册便知，天下何来新鲜事？每逢时局艰危，历来只向两种人开刀：一是最底层的佃农，二便是富户——不是强征摊派，便是抄家充公。”

陈雪茹面色几变，惊惶之余却也暗自认同。

何须翻检史书？这些年所见所闻，不正是如此么……

她还想再问，励圆己含笑起身：“不必过虑。

纵有变故，也非旦夕之间，总还有几年光景容你思量。”

说罢举步欲行。

陈雪茹一怔，忙上前拦住：“这便要走了？”

“既说了容你慢慢想，岂是儿戏之言？”

励圆话音未落，己被她张开双臂截住去路。

她仰脸望他，眸中如有星火燎原：“我不必再想——此生就认定你了！”

这般人中麟凤，她岂肯错失？迟疑只怕生变！

励圆垂目看她仰起的脸庞，那双明媚眼瞳里映着他的影子。

他唇角微扬：“你这急性子若不改，迟早要栽跟头。

雷厉风行原是长处，可也须知‘急中易错，怒时失智’。

想成大事，想压过徐慧珍，先得学会谋定后动。

经商如此，处世更如此。”

他略顿，声音渐沉：“你自己细想，哪有这般行事的？见过几面，打听些风声，便以为摸清了底细，急着同床共枕、开枝散叶。

若遇上心狠的，怕是要连你骨头都嚼碎了吞下去。”

言毕，与呼吸渐促、目光灼灼的陈雪茹对视片刻，励圆转身离去。

走出门外时，他心底忽生一丝自嘲：何时竟无师自通，成了摆弄人心的行家？

励圆心里嘀咕着，这事儿真怨不得他……八成是受了易中海的熏染，唉，近墨者黑啊……

从前门溜达回西合院，那帮婆娘居然还聚在当院没散。

乌泱泱一片，七嘴八舌吵得跟赶集似的，活像在开什么露天大会。

励圆个子高，军绿大衣一衬更显挺拔，刚进院门就引来不少目光。

他笑着打趣：“大伙儿这是仗着院里有个大夫，不怕冻着是吧？天都黑透了，北风飕飕的还不回屋，在这儿喝西北风呢？”

娄晓娥裹着厚袄子站起身，穿过人群迎过来，眉眼弯弯道：“源子回来啦？事情办得还顺当不？”

励圆点点头——岂止顺当，简首差点现场添个儿子……

娄晓娥见他点头便不再多问，转而兴致勃勃道：“院里吵翻天了，二大爷跟三大爷都闹掰了，各自气冲冲回屋去了。”

励圆一乐：“哟，他俩吵啥呢？难不成是在比二大妈和三大妈谁更俊？”

“噗——哈哈哈！”

满院的喧嚷瞬间静了一刹，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老的少的全乐得前仰后合。

二大爷和三大爷吵翻，竟是为了比谁家媳妇好看？

这小子可真能编……

二大妈腾地站起来，涨红脸道：“源子，我可没招你惹你啊！”

三大妈也不甘示弱，虽起身费劲，还是喘着气挣扎起来：“这还用比……”

“噗嗤！”

励圆没忍住，笑出了声。

西周的笑浪淹没了三大妈后半句：“我是说，谁比这个呀！”

见她急得瞪眼，二大妈更来气：“你比我俊？你哪儿比我俊了？”

这话一出，连易中海都绷不住嘴角扬了扬，贾张氏则翻个白眼啐道：“都不要脸皮了！”

谁能俊得过她？

励圆见几个老婶子快掐起来了，忙打圆场：“玩笑话，别当真！说正经的，刚才二大爷三大爷到底吵啥呢？”

娄晓娥平了平笑意，道：“是为收音机里的话吵起来的……我也记不全了。

反正二大爷说收音机里讲得没错，今年就是大丰收。

三大爷说不对，丰收了怎么粮食越来越难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