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赵玲做了个鬼脸，半真半假地叹道：“少在这儿得意啦！我要是也像你似的，又漂亮又家境好，该多好……”

励圆一本正经地鼓励道：“那你努力多攒些钱吧。”

赵玲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脸颊倏地涨红，又是羞恼又是窃喜地瞪了励圆一眼，扭身便快步离开了。

门合上后，励圆转头迎上娄晓娥灼灼的目光，解释道：“我还指望她再帮忙约柱子见一面呢。”

娄晓娥拽了拽他的袖子，娇声道：“以后不许和小护士说笑！”

励圆故意拖长声音“哎哟”

了一下，摇头道：“躲都来不及呢。

走了走了，师父该等急了。”

诊室里，赵叶红依旧干脆利落：“伸手，诊脉，别多问。”

对面坐着一对年轻夫妇，衣着体面，不像普通工人家庭。

娄晓娥为励圆搬来一张方凳。

他在侧边坐下，示意年轻女子伸出手腕。

静心切脉片刻，又细看了对方面色，他抬眼微笑道：“二位，恭喜了。”

女子含笑称谢，男子也轻轻点头。

赵叶红却蹙眉道：“就这些？”

励圆未答，继续凝神诊察。

又过片刻，他忽然眉梢一扬，轻“哟”

一声，说道：“竟是双胎……多半是两个男婴。”

娄晓娥听得睁大了眼——这也能从脉象里摸出来？

那对夫妇更是满脸难以置信，只当他是随口猜测。

赵叶红这才露出满意之色，问道：“依据呢？”

励圆从容答道：“《脉经》有载：左脉疾动主男胎，右脉疾动主女胎，双侧俱疾则为双生。

另有一说：‘迟脉左偏大是男，右偏大是女，左右俱大怀二子。

’虽不敢说百发百中，但双生之象应当无误。”

赵叶红嘴角微扬，看向对面目瞪口呆的两人，说道：“赵旭，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随即向励圆介绍道：“这是你师叔祖的孙子——你师爷精研家传中医，他弟弟则留洋学了西医，如今在第二医学院任院长。

他们一家子都信奉西医，向来瞧不上中医这套。”

励圆低低“嗯”

了一声，目光淡淡扫向名叫赵旭的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色。

叫“阿旭”

的，难道都这般不讨喜么？

正这么想着，他脑海中又断断续续浮现出贾东旭那琐碎而持续的怨念……

赵旭赶忙堆起笑脸解释：“姑姑您误会了，我哪敢轻视中医？咱们家祖辈都是行医的，我再糊涂也不敢忘本。”

他侧身看向励圆，眼中露出惊叹：“师弟的脉象功夫竟己到这般境界！前些天探望祖父时，老人家还提起门下有位徒孙尽得真传，我当时还将信将疑。

今日亲眼见到，才知什么是天赋异禀。

单凭这双手诊病的本事，我这样靠仪器说话的西医是万万不及的。”

励圆笑着摆摆手：“师兄言重了。

医术本无高下之分，能治病救人便是正道。

何须拘泥中西门户？前几年不还提倡西医学习中医么？这才是开阔的胸襟。

我倒觉得，自己也该去西医那边瞧瞧，取长补短。”

赵旭一时怔住，目光在励圆脸上停了片刻，又转向赵叶红，神色间满是困惑。

传承与门户之见，早己深植于千年医道的骨血之中，又何止医界？任何古老行当，都将“背离师门”

视作不可宽恕的过错。

可励圆竟在赵家人面前坦然说出要学西医——

赵叶红却微微一笑：“这是你祖父准许的。

医术之道贵在交融并进，固守旧章只会步步落后。

过些日子，医院会推荐他去第二医学院进修。

赵旭，到时你多照应些。”

赵旭连忙应下。

身旁的妻子何冉轻声感叹：“己有这样的造诣还要继续深造，实在难得。”

励圆转向身旁人，温声介绍：“这是内人，娄晓娥。”

众人寒暄几句后，赵叶红便道：“都忙去吧。

赵旭你们也先回，下月二叔寿宴我会到的。”

赵旭闻言喜出望外——这位堂姑向来不喜热闹，难得肯出席家宴。

但他随即恍然：或许，是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难道赵家这一代的传人，真要去西医学堂里做一名学生？

想来这世上的事，越发叫人看不明白了。

……

“你真要去念书？”

北新仓的小院里，娄晓娥捧着碗酸辣粉吃的额角沁汗，忽然抬头笑问。

励圆点头：“去学些西医的本事。

往后做个贯通中西的医生，保你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娄晓娥抿嘴笑起来，眼里漾着光：“那……能带我一起去么？”

励圆摆了摆手道：“西医和中医不是一回事。

中医讲究认穴位、记药性，西医——现在该叫现代医学——得从解剖学开始打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