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朝这边望了望，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

励圆反倒不急着进屋，独自坐在门前石阶上，又斟了杯酒，朝着虚空举了举，仰头一饮而尽。

易中海似乎觉得胸口发堵，转身重重关上了门。

励圆轻轻笑了笑，抬头望向夜空。

墨黑的天幕上星子疏落，东边一弯残月洒下清冷的光。

没来由地，他想起一句诗：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静静看了许久，又饮尽一杯酒后，他才起身回屋，倒头便睡。

瞎琢磨这些没用的做甚！

……

他这边睡得踏实，隔壁贾家却闹开了锅。

“恶婆婆”

三个字像根刺，狠狠扎进了贾张氏那颗自认宽厚、良善又娇贵的心。

她吊着眼角死死瞪着秦淮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倒是想听听，我什么时候成了恶婆婆？”

秦淮茹气恼得无法入眠，索性坐起身道：“妈，您别听那几个混小子胡言乱语！正经做工的人，哪有深更半夜还在外头喝酒闲扯的？您看看东旭，早就歇下了，明早还得赶工呢。”

贾张氏却不依不饶：“那你方才怎么不吭声？就由着傻柱那混账糟践我？”

秦淮茹无奈道：“我正要开口，您不是己经骂起来了么……”

贾东旭听得心烦，翻了个身打断道：“行了，都少说两句，睡吧！”

贾张氏虽仍憋着气，到底心疼儿子，只低声咒了励圆几句“短命鬼”

“天打雷劈”

之类的话，便也拉过被子躺下了。

次日天明，日子照旧流淌。

除了北风一日紧过一日，院里并无什么新鲜事。

清早上工时，励圆向师父赵叶红提了房子的事，却略去了宋铤那头的关系——这位师父向来不沾俗务，待他又极好，有些琐碎实在不必拿来扰她心神。

晌午练功时，励圆又给张冬崖捎去一身新棉袄。

他从不过问老人有无儿女，只是见那旧袄早己破薄得挡不住寒气，心里便搁不下。

傍晚时分，两人在北新仓五号院用过饭，励圆让娄晓娥先往成贤街娄家去接娄秀，省得夜里再跑一趟。

自己则转身往东辛寺胡同去探望母亲与嫂子。

娄晓娥悄悄松了口气。

婆媳之间自古便是微妙的局，若非长年累月一处生活成了亲人，任谁凭空多出一位能正经理训自己的母亲，心里总难免有些疙瘩。

幸而她遇见的婆婆温厚。

可这份庆幸只停留了片刻，她又生出些不安来，低声道：“我不去……会不会显得不懂事？妈和嫂子待我那样好，我若不去，倒像是我摆架子了。”

励圆笑着捏捏她的手：“就说我让你去接一位病人了，放心。”

娄晓娥眼角弯了弯，轻声道：“你总是替我想得周全。”

目送娄晓娥往巷口去了，励圆才推车转向东辛寺胡同。

到了门前，他从车筐里取出一条活蹦的鲫鱼、一包白糖并一篮鸡蛋，这才叩响了门环。

李母亲自来应门，一见是他顿时笑开了：“源子来了！”

三嫂也挺着肚子迎出来，瞧见车把上挂的鱼和鸡蛋，喜道：“哟，又是鱼！还有这些鸡蛋——这鱼鳞还闪着光呢，刚捞上来的不成？”

李母接过篮子掂了掂，啧啧叹道：“真是鲜亮，这鱼还弹尾巴呢！”

励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我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有位大娘手头紧，就拿这个抵了诊金，托我给她女儿瞧病。

我让晓娥骑自行车去她家接人了，自己赶紧先把鱼送过来，还鲜活着呢。

这一篮子鸡蛋，还有这包白糖，也都是从别处换来的，正好给妈和几位嫂子补补身子。”

西嫂和六嫂听见动静也从屋里出来，恰好听到这番话。

西嫂抿嘴一笑：“产前我们可不敢吃得太好，万一孩子养得太大，生产时可就受罪了。”

励圆问道：“按日子算，大概还有多久？”

西嫂笑道：“哪能算得那么准呀？不过也就这几天了。

老幺，这回真是多亏了你。

有这一篮鸡蛋，再加上白糖，月子怎么也能坐得踏实些了。”

励圆摆摆手：“这才哪儿到哪儿，嫂子们只管安心休养，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张罗点别的。”

李母在一旁轻声嘱咐：“差不多就行了，老幺。

就算晓娥性子好、不计较，咱们家也不能太过分。

哪有小叔子、小婶子放着自家日子不过，连孩子都先不打算要，光顾着供养嫂子、侄子的？传出去，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