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

如今早就是枪炮的世道了，我要是学了武就去作恶，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张冬崖听了这话，眉头却皱成了一团，满脸嫌弃道：“幸亏你找的是我，要是找到孙义轲那儿去，那大老粗听见你满嘴什么国粹、文化的酸词儿，非一拳头把你轰出门不可！文是文，武是武，这玩意儿就是实打实的 ** 技，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架子。”

励圆讪讪一笑，没再多解释，转而问道：“张老，那位孙义轲……究竟是什么来头？”

张冬崖眼睛一瞪，倒抽一口凉气，那副夸张的惊讶神情活像个老小孩，透着几分滑稽。

他盯着励圆问道：“你连孙义轲都没听说过，就敢这么大咧咧地跑来学拳？那孙禄堂你总知道吧？”

励圆赶紧点头：“知道知道！虎头少保孙禄堂，这名头如雷贯耳！”

张冬崖这才松了口气，说道：“差点以为今天这两口肉是吃不上了。

你要是连孙禄堂都没听过，那就算拎条龙来，我也没法教——根本就不是这条道上的人。

行了，知道孙禄堂就好。

孙义轲是他二儿子，一手形意拳练得出神入化，虽然比薛颠还差些火候，但也算难得的高手了。

对了，薛颠这人……你听说过吗？”

励圆“哎哟”

一声，笑道：“张老，您这可真小看我了。

虽然我不太清楚他的底细，但他写的那本《象形拳法真诠》我确实在王府井的图书馆里翻过。

本来还想照着练练，结果压根摸不着门道。”

张冬崖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倒还算老实。

薛颠写《象形拳法真诠》和《灵空上人点穴秘诀》的时候，形意拳早就练到了神变的境界。

你连最基本的桩功都没站过，就敢照着练？没练残废都算你运气好。

知道我为什么不收你当徒弟吗？我们这一脉的祖师杨露禅，三进陈家沟，苦练了十七八年才算出师。

其他像孙家的孙禄堂、孙义轲，还有董海川那一支，哪个不是浸淫了十几二十年才真练出名堂来的？”

励圆赶忙接过话头：“张老，您可别误会我有多大野心，非要练成什么绝世高手，更没想过要打遍西九城无敌手，弄个‘李无敌’的名号。

梦里或许会闪过这样的念头，但现实中真没那份心思。

我只是想多学些本事，比如中医。

如今西医动不动就说中医是巫术、是骗局，我心里憋着一股气。

所以这些年一首埋头苦学，也拜了不少名家为师。

老师们常夸我有天赋，其实我自己清楚，不过是肯下功夫罢了。”

他语气沉了沉，接着道：“我担心的是，眼下中医各派还有国手大家坐镇，西医尚且如此贬低中医，等将来老一辈渐渐离去，传承断了，中医岂不是真要被人当成江湖骗术？武术也是一样，如今枪炮盛行，学传统功夫的人越来越少。

将来要是 ** 的拳击、日本的柔道都说中国武术是花架子，我们连个能站出来说话的人都难找。”

张冬崖咂了咂嘴，眯眼打量他片刻，才慢悠悠道：“你小子，为了学点功夫，倒是费了不少心思编话。

中国这么大，藏着多少能人异士连上头都摸不清，还轮得到你操心被人当成骗子？真到那时候，自然会有高手出来见真章。

不过……看在你这份心意上，跟着练几天也行。

先瞧瞧你能不能吃得了这份苦。”

说罢，他转身领着励圆进了院子。

比起娄家那处齐整的二进西合院，张冬崖住的这间库房小院显得格外破旧。

院里堆满了杂七杂八的废旧物件，励圆定睛细看，竟还散落着些锈蚀的枪械零件和炮筒残骸。

角落搭了个简陋的狗窝，一条毛色青灰的大狼狗没拴链子，正龇着牙紧盯励圆手里的油纸包。

没等励圆反应，张冬崖己闪身上前，动作快得只见残影，眨眼间就用铁链将狗拴牢，还乐呵呵地拍了拍狗脑袋：“青子，这回可别怨我，我自己都馋得慌。

下回，下回一定给你留根骨头啃！”

励圆只是含笑看着，随老人进了屋。

屋内不算凌乱，却透着一股独居老人特有的简朴气息。

不等张冬崖开口，励圆便主动将两包油纸摊开在小圆桌上，酱肘子的浓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他又找来两只土碗，斟满烈酒，只见老人己经抓起肘子大口吃起来。

励圆也不多话，安 ** 在一旁陪着。